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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看賈亮,又往那輛途勝方向瞧了瞧,好像對那輛車上的人物更加畏懼一般。
「沒問題的,未成年人管教所那邊已經做了工作,而且進去后都要剃光頭的,
年輕人長點青春痘也是正常,只要不給外面的人看到就沒事。」賈亮說得頭頭是
道,他的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夢蘭也沒有去深究,反正她的目的是為了救出兒
子,之后的事情才懶得多管。
賈亮做了個手勢,讓人把替身帶回途勝那邊去,夢蘭又有些擔心起來,她拉
住賈亮問道:「你能保證那替身不出問題嗎,他進去后反悔了怎么辦?」
「沒問題的,他家里父母親都生病住院,我們答應幫他照顧家里人,等他在
里面呆滿十年后,出來還給他一筆錢,這條件已經夠好了?!官Z亮不緊不慢的說
著,他說話就像他本人般成熟老練。
這個賈亮辦事情十分慎密周到,就連十分挑剔苛刻的夢蘭都找不出毛病,她
直到現在這才放下心來,之前還有的幾分存疑此刻都煙消云散了。
她點點頭道:「賈亮,這趟辛苦你了,回去我跟你們上頭打聲招呼,一定好
好提拔你們?!?
賈亮聞言,倒沒有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只是很有禮節的表示感謝,夢蘭心
頭倒是有些詫異,因為她見過太多求官的人卑顏奴膝的樣子,為了在仕途上更進
一步,這些人什么下三濫的事情都會做得出來。這個賈亮只是個普通的科級干部,
但在自己面前卻不卑不亢的,看上去挺特別。
不過夢蘭也沒多想什么,因為此時此刻,她一整顆心都放在等會就要見到的
兒子身上,不知他這些天有沒有好好吃飯,人有沒有瘦了,不知他見到自己會多
么開心,想到兒子終于可以回歸自己身邊,夢蘭就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意。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依維柯改裝的囚車開了過來,等到車子靠近后,可以
看見車身上用白漆寫著「城東區看守所」幾個字,夢蘭頓時屏住了呼吸,她的心
跳開始加速,但根據先前的計劃,她此時還不能下車,只能趴在車窗玻璃上看著,
張頭探腦地想要尋找兒子的身影。
那輛囚車不出意料地在附近停了下來,賈亮先下車走了過去,跟囚車里的押
送人員談了幾句,還給對方點了根煙抽了起來,他們邊說邊聊,好像十分熟絡的
樣子,看得夢蘭又是心急又是納悶,不知這些人有什么好談的,還不趕快把兒子
給自己送過來。
總算等到抽完煙,押送員方才慢吞吞地走去打開車門,把穿著囚衣的瘦高個
男孩給押了下來,賈亮跟他們交接完畢之后,領著呂天朝GMC走了過來。
自從兒子出現后,夢蘭就迫不及待的站在車門口張望,現在看到兒子越走越
近,她的心情就像是野牛奔馳般激動得不得了。
「天天。」看到兒子走了過來,夢蘭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抱住,呂天也激動
地抱住母親,他個頭比穿著高跟鞋的夢蘭還高一點,但卻把頭埋在母親的胸口,
像個軟弱的小孩般眷念不休。
雖然在看守所里并沒有受到什么虐待,但呂天自從出事后便心神不寧,他從
小到大沒有受過這種待遇,平日里好像不可一世的樣子,但碰到專政機關的武器
之后,立馬暴露了色厲內茌的實質,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地,在看守所里度日如年,
一心等著母親營救自己,再加上里面的飲食遠不如家中精致,所以這段日子人也
瘦了一大圈,再加上頭發被理得很短,看上去倒比之前順眼了許多。
這對母子久別重逢,夢蘭更是好半年沒有觸碰到兒子,禁不住伸手在他臉上
身上撫摸一通,頓時發覺囚衣面料里的兒子瘦了好多,之前臉上那可愛的嬰兒肥
都不見了,眼神里多了幾分膽怯與畏懼,原本張揚的發型現在被剃了個圓頭,目
光里也有些怯怯的,遠不如往日那般生氣勃勃,心中忍不住大為吃痛,口中連連
念叨道:「我的寶寶,你怎么都不好好吃飯呀,都瘦了這么多,媽媽心疼死了?!?
被母親擁在懷中,呂天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了出來,他抱著母親邊流
淚邊哭訴在看守所的種種不適,雖然在旁人看來他這些抱怨都很沒來由,但聽在
夢蘭耳中卻是像是用刀割肉般難受,她一邊安撫著兒子,一邊附和著大聲咒罵看
守所和燕京市,就好像在安慰小孩子一般。
他們母子倆只顧著說話,根本沒注意到身邊正在發生的變化。不知何時,賈
亮已經結束了跟押送人員的閑聊,他不聲不響的上了那輛沒熄火過的GMC,另
外那三人一直沒有下車過,等賈亮上車后不久,GMC便掉頭往回開去了。
呂天正陶醉于夢蘭的懷抱中,母子倆似乎忘記了身外的世界般,直至那輛囚
車也開始發動,并起步往前頭開的時候,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響才引起了夢蘭注意,
她有些迷惘的看了看身邊的環境,詫異道:「怎么回事,他們并沒有帶走那個替
身?!?
「什么替身?」呂天好奇地問道。
「啊,你還不知道?他們沒告訴你整個計劃嗎?」夢蘭怎么也沒想到,兒子
對這個掉包計的細節一無所知。
「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今天要被送去勞教所了,怎么媽媽你會在這里出現?!?
呂天一臉迷糊的樣子,不像是作偽。
「咦,我們的車怎么也開走了,這是怎么回事?」夢蘭這時像是發現新大陸
般跳了起來。
此刻夢蘭環顧四周,整個林子里靜悄悄的,那條公路上已經聽不到發動機的
聲音,只有那輛軍綠色的現代途勝還在呆在原處,空氣中好像有股難以言說的氣
氛,夢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又想不出問題在哪里。
夢蘭從鉑金包中拿出iphone手機,想要打電話給賈亮,質問他為什么
不按照計劃執行,反而把車子給開走了,但電話卻撥不出去,iphone手機
上連一格信號都沒有,夢蘭暗罵了聲,誰能想到在京城的六環就沒有信號了。
怎么辦,看著一臉茫然地站在原處的兒子,夢蘭心中卻鼓起了勇氣,不管怎
么樣,兒子現在已經在我身邊了,他已經獲得了自由,接下來我會好好保護他的,
夢蘭暗自下了決心。
對了,駐京辦的那輛車還在,自己怎么忘記了這回事呢。夢蘭暗罵了一句,
挎起鉑金包,踩著高跟鞋,拉上兒子的手,就往那輛軍綠色的途勝走去,沒等她
走到跟前,途勝的車門就自動打開了,那一直坐在車里的兩人終于走了下來。
他們坐著的時候,并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現在看著兩人越走越近的身影,
才發現左邊的那人個好像還有一條腿有點問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他的個子
雖然比較矮小,但看上去卻很有力氣的樣子;右邊的那人個子很是高大,肩寬膀
闊,有著兩條長長的腿,穿著衣服還是可以看出強壯的體格;兩人都穿著樣式普
通的深色夾克,臉上的面罩卻依舊沒有取下來。
夢蘭心里有些不悅,這兩人也太沒眼色了,看到自己站在這里,都不懂主動
來問個好,傻傻呆呆的,沒個公家人樣子,而且老是用口罩遮著臉,顯得也太做
作了吧,事情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搞得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
可是,等他們越走越近,夢蘭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主
動表白過身份,除了賈亮告訴自己的那些之外,根本無法判斷他們是什么人之外,
現在賈亮也跑了,再沒人能證明他們就是駐京辦的人。而且不知為何,夢蘭總覺
得那個高個子男人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什么地方見過般。
兩人走到面前,口罩上方四只眼睛盯著夢蘭不放,那眼神好像并不帶善意,
當然也沒有什么敬意,夢蘭雖然覺得尷尬,但還是勉強開口道:「喂,你們還在
等什么,快開車送我們回去?!?
「夢老師,這里就是終點站了,你還想回哪去?」那個高個子男人向前一步
笑道,他的話里戲謔的意味很濃。
不對,他們不是駐京辦的,他們有問題。夢蘭腦中突然冒出這個疑問,她的
反應也極快,伸手就往兒子背后一推,同時嘴中大聲疾呼道:「天天快跑,他們
是壞人!」
作為一個母親,當發現眼前的二人不懷好意時,夢蘭下意識的首先想到是兒
子的安危,她原本想要把兒子推走的同時,擋在兩人面前盡量拖延時間,好讓兒
子能夠逃脫。
可惜,呂天并不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或許是這半年的牢獄之災,讓他從心
理和身體上都變得遲鈍和懦弱起來,雖然夢蘭小小的個子,這一下推得兒子向旁
邊竄出了好幾尺,但他卻沒有反應過來,并朝相反方向跑開,而是有些不知所措
地站在了原地,像只被驚到的小兔子般嘬嘬道:「媽媽,你怎么辦?」
這時夢蘭已經把身子攔在兩人身前,別看她個子小小的,突然間迸發出的力
量卻很驚人,兩只手死死抓住兩個男人不放,兩條蹬在11厘米細高跟尖頭鞋內
的細腿死命蹬在地上,高跟鞋尖尖的鞋跟都陷入到泥土里面,但她的努力只奏效
了不到兩秒的時間,很快就有一股大力將她攔腰抓起。
緊接著她就雙腳凌空,兩條穿著高跟鞋的黑絲美腿在空中不斷蹬踢著,雖然
她雙手胡亂揮舞著要抓撓對方,更是甩動著手中的鉑金包拍打,但是這些舉動對
于那個高大的男人根本無濟于事,他就像抓起一只小雞般對付著夢蘭。
夢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另外那個矮個子脫離糾纏,朝自己的兒子奔去,她
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大聲喊出:「天天,快跑,快跑啊……」
但一切都無濟于事,等呂天反應過來,并在母親的催促下開始拔腿跑時,已
經浪費了好幾秒的寶貴時間,雖然那個矮子只有一條完好的腿,可他跑起來的速
度卻不比呂天慢,幾個大步他就趕到了呂天背后,伸手在腳步虛浮的呂天背后一
推,將其推得向前一個踉蹌,腳下剛好踩到一塊爛泥,腳底一個打滑,就向前摔
倒。
前幾天,這里剛下過一場雨,積水尚未干涸,有的地方還是坑坑洼洼的,呂
天不偏不倚地摔入一個泥坑,而且還是面朝下的摔倒,結結實實的來了個嘴啃泥,
等矮子將他從泥坑里提出來時,他身上的囚衣已經粘滿了泥土,而那張臉上更是
東一塊、西一塊的都是黑泥巴,看上去狼狽極了。
看到兒子灰頭土臉的被矮子抓了回來,夢蘭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她心疼
的是兒子落入對方手中,不知要遭受什么樣的折磨;她氣憤的是兒子的表現,自
己的犧牲并未換來兒子的安全,反而都一同落入對方手中。夢蘭隱隱約約中覺得,
自己這回是真的是無能無力了,對方的實力之強大,根本不是母子倆可以抵抗的,
而自己兒子的不爭氣舉動也讓夢蘭有些失望。
呂天被矮子反架著胳膊押了回來,他一路上不安分的嘟囔了幾句,卻被矮子
不客氣地揍了幾拳,他吃疼之下竟然流出了眼淚,看著兒子哭喪著個大花臉,被
矮子像驅使豬狗般趕著回來,夢蘭平生中第一次覺得這個寶貝兒子,并不如她一
直認為的那么優秀。
男人手上的力氣弱了些,夢蘭總算站到了地面上,她理了理有些惺忪的發髻,
重新妝出一副很強勢的模樣,她伸出一根涂著猩紅指甲油的白嫩纖指,發狠道:
「放開我兒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知道,夢老師是深受群眾歡迎的青年歌唱家,享受大校級待遇的國家
一級演員?!鼓悄腥藢λ念^銜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話里卻明顯帶著譏諷之意。
「我們還知道,你老公是淮海市首富,你兒子是個被判刑的強奸犯?!鼓腥?
話鋒一轉,變得無比惡毒起來。
夢蘭尚未了解他的意圖,但光憑直覺,她知道此人定不懷好意,但她表面上
卻始終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在別人面前露怯,這是生活教給她的——「人們
總相信他眼中所見的樣子,而不是你本質是什么樣?!?
「知道你還敢這樣對我,我只要一個電話,就可以讓你們蹲號子,你信不信
?!箟籼m柳眉橫豎,口中卻一點都不示弱道。
「呵呵,這個我還真不信。」男人笑著搖頭道,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
貓抓老鼠般。他的聲音怎么聽怎么討厭,夢蘭從沒見過有人這樣對她說話。她用
顫抖的手打開LV包,拿出iphone就開始撥號。
她嘗試了從賈亮到呂江兄弟等一系列電話,但是電話根本撥不出去,屏幕上
的信號格一片灰暗,就像一層烏云般籠罩了她的身心。
「夢老師,別浪費時間了。」男人有些不耐煩地伸手,把iphone從她
手中搶過,隨手一扔,掉入一灘泥濘中,沒幾秒就消失不見了。
「你們想干什么?」夢蘭這才意識到,對方并不是一時起意,他肯定早就設
計好這一切了,包括線路的選擇,對手機信號的屏蔽,以及這些接應的車輛。
對了,肯定是那個賈亮搞的鬼,沒有他的穿針引線,自己絕不會上當跑到這
里來,而且這兩個人明顯就是幕后的主使者,他們與賈亮串通好了,要在這里對
自己不利。估計,那個看守所的人也有問題,他們跟賈亮談笑風生的樣子,肯定
也是被收買了,不然怎么會把天天交給他們。
「呵呵,我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