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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忽然很想傾訴一下,但面前只有一個江文璟,顧淮便對他道:“你說,要是我改掉這個壞脾氣,好好地對他,照顧他,他會愿意原諒我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顧總。”江文璟扶了扶眼鏡,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要是足夠愛他的話,早就改了,何必拖到現在?”
“我……”顧淮閉了閉眼,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我是真的愛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
這一刻他又不像那個時時刻刻都完美無缺,殺伐果斷的顧家家主了,江文璟審視著他,覺得他僅僅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的癡情人。
比顧總還混蛋的男人
自從慕辭確診心因性抑郁癥之后,顧淮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簡直要把慕辭寵到天上去,絕對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甚至還專門把大宅里的傭人拎出來訓話,雄赳赳的指出了三項基本原則:尊重慕辭,關愛慕辭,照顧慕辭。以及一項最高指令:逗慕辭開心,要像春風一般呵護他,愛護他。
好像完全把慕辭逃走的那些天里,自己所承受的沉重的擔憂,噬骨的思念,滔天的怒氣和怨氣等等一切負面情緒都拋到了腦后,但其實顧淮自己知道,比起慕辭的健康,那些情緒其實不值一提。
孰輕孰重,顧淮還是能拎得清的。
所以這些天里顧家的人從上到下全都大開眼界,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顧大家主上趕著湊到慕辭獻殷勤。除了每天去總公司的那些時間,剩下的時候全都膩歪在慕辭旁邊。
慕辭煩不勝煩,隱約覺得自己的病情更嚴重了…
但是他的身體確實在一天天的好起來,在輸了兩天的營養液之后,他被送去心理診療室做了一次誘導治療。
那位江文璟的朋友,頗具權威的心理醫生,是個地道的俄羅斯人,叫做理查德。
顧淮開了不菲的報酬讓他留在了顧家,專門收拾出一間診療室,讓他做了慕辭的私人醫生。
理查德最開始還是不太愿意的,盡管顧家開出的薪資比他原來的要高三倍,但俄羅斯人總有一種故土情節,不太樂意漂泊異鄉。
不過這故土情結沒持續太久,在品嘗了顧家廚師的麻婆豆/腐和糖醋魚之后,理查德迅速的被東方的美食所俘虜了,義正嚴辭的要留下,不治好慕辭絕不回國!
理查德向江文璟詢問了發生在慕辭身上的所有事情,江文璟知無不答,除了穿越的事情,其他全部都說了,包括這可憐人曾在顧家受到了多么慘絕人寰的折磨。
理查德表示慕辭患上抑郁癥真是理所當然,他沒直接崩潰真是太堅強了。
其實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后就好辦多了,對癥下/藥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最一開始理查德沒有給他催眠,只是進行一些看似隨意的聊天,再輔助幾種藥物。
這些措施都很有效,尤其是慕辭一個愚昧無知的古代人,對心理醫生的手段毫無提防,三句兩句就被對方攻到了心門,妙手化心傷。
慕辭的情況好了一點兒,但也僅限于一點兒,顧淮帶給他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有時候他特別的抗拒輪椅,因為這種東西總會讓他產
生一種自己徹底殘廢了的錯覺。
病情嚴重的時候他甚至會狠狠的咬自己的手腕,出現自殘的舉動。
顧淮無法,只好勒令不許輪椅拐杖這種東西出現在慕辭眼前,每天晚上他親手抱著慕辭下樓,到小花園里散步。
后來不知聽誰說養寵物對心情好,正好院子里用來看護的德牧犬生了幾只小崽子,才幾個月大,顧淮挑了只活潑的抓過來,塞到慕辭懷里叫他養著玩。
小狗傻乎乎的,歪著腦袋耷拉著耳朵去舔慕辭的手心。慕辭有點兒難以應付,茫然的任它舔著。
“喜歡嗎?你給它起個名字?”顧淮殷切的看著他——這些天來,慕辭幾乎沒有跟他說過話,也從來不理會他的問題。
慕辭迷茫的抱著小狗,感受著這小東西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好動的性格。小狗竄來竄去的,慕辭一只手幾乎抱不住它。
“……你來起吧。”
最后慕辭把問題推回了顧淮,顧淮一點兒也不介意,甚至非常高興,因為這是慕辭被抓回來之后,頭一回心平氣和的與他交談。
“叫平安可以嗎?”顧淮征求著慕辭的意見,溫柔的望著他,“我希望它能和你一樣,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的。”
慕辭閉了閉眼,好像有些疲倦,“隨便吧,我想回去了,想睡覺。”
這時候才晚上七點,慕辭的困乏總是來的很早。顧淮點了點頭,俯身將他從藤椅中抱了起來,帶回臥室去。
他小心翼翼的把慕辭放到大床上,給他整理好枕頭,調了空調溫度,伸手拉起薄被蓋好,非常細心的照顧,好像手底下的是個什么易碎的絕世珍寶。
最后他想湊過去吻一下慕辭的唇角,猶豫了一下,怕他不愿意,還是克制住了,只是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低聲道:“為什么把頭發剪了?打理起來不方便,還是因為夏天太熱了?”
慕辭答非所問,淡淡的盯著床頭的燈,“我的病很嚴重嗎?”
顧淮愣了一下,隨后趕緊安慰道:“沒有,你放心,你的腿好好養一個月就能恢復了…”
“不是這個。”慕辭打斷了他的話,“是別的病。”
顧淮忽然語塞,他并沒有把慕辭患抑郁癥的事情告訴他,但是慕辭太敏感了,這些天的特殊對待一定讓他察覺到不對勁了。
“我總是做噩夢……”大概是這些天經常和心理醫生聊天的緣故,慕辭的傾訴欲望變得特別大,不管跟誰都想訴說一下自己的苦處。
眼前沒有別人,只有一個罪魁禍首顧淮,慕辭只能跟他說。
顧淮心里內疚的一抽一抽的疼,放緩聲音問道:“你做什么噩夢了?”
他本以為慕辭是夢到了自己,心里還苦澀,不知自己在他的夢里是怎樣兇神惡煞的存在,沒想到慕辭卻說,“我總夢到季云舒。”
“季云舒?”顧淮一陣妒火中燒,他已經很克制了,但酸酸的醋意還是絲絲縷縷的冒了出來,“你們不是很恩愛嗎?為什么夢見他是噩夢?”
難道是因為愛而別離,生死相隔,才說是噩夢?
顧淮是個小氣而多疑的男人,此時就恨不得慕辭做噩夢的時候,也是夢見自己。
慕辭卻不說話了,閉上眼似乎要睡覺。
顧淮又問了幾句,自討了個沒趣,便也翻身上了床,和他并肩躺在一起。
時間還早,顧淮本來沒打算睡,但是躺了一會兒困意又上來了,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聽見身邊的人說:“其實…雖然你對我這么壞,但我最恨的還是季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