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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溫寒受傷的事韓慶宇事發當晚就報告給了封遠廷,奈何正趕上封大首長秘密出國訪問,不僅電話不回,連短信都收不到。
既然溫寒沒有生命危險,韓慶宇想著回頭再聯系封遠廷也不遲,就先去了醫院把畢頡的處理結果告訴了溫寒。
“畢頡已經被開除了,現在還在禁閉室里關著,和他老子一起。”韓慶宇看了一眼小美人的表情繼續道,“但是畢家根基不淺,甚至牽連到了中央,畢家人不服,已經把事情捅上了帝國法庭,畢頡那個小王八蛋具體怎么處置還要等通知。”
病床上溫寒微低著頭安靜地聽著,神色一直很平靜。
最近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幾乎所有人都在猜畢頡會無罪釋放,畢竟畢家在邊區已經只手遮天了太久了,雖然事情鬧得大,但現實生活里,公理往往是贏不了強權的,道理溫寒都懂,因而不抱太大期望,估計等風頭一過,畢頡還是會被放出來。
韓慶宇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小美人的神色,溫寒臉上是很明顯的憤恨和不甘,恨不得現在就一口把畢頡咬死。
畢家在邊區確實有勢力,但是跟中央特權又如何相比呢?
韓慶宇很好奇,為什么溫寒還不說出自己是封遠廷的兒子的事實,只要他這一句話出來,別說帝國法庭,就算是捅到國際法庭畢家都翻不了身,這世上上趕著想巴結封遠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愿意幫著搞死姓畢的那小子的也有的是,別說單單一個畢頡,估計到時候畢家十八輩祖墳都能讓人刨干凈。
但是溫寒,你為什么還不說呢?
這次韓慶宇是真的困惑了,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溫寒的身份,怕是這小孩兒這次就要讓人欺負過去了。
“韓教官,謝謝你,我知道了。”溫寒仰頭給了韓慶宇一個略帶歉意的笑,“最近真的是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真的是多謝你的照顧。”
溫寒臉上在笑,但眼睛里卻包含了很多復雜的情緒,韓慶宇看著小美人那強掩落寞的樣子,心里真的還挺不是滋味兒。
韓慶宇走后,溫寒轉頭看著旁邊床上還在熟睡的樂樂,心里是滿滿的心疼和不甘。
明明他是可以給受傷的樂樂討回公道的,只要,只要他肯低下頭來再去求求自己的父親。
可他當初既然已經選擇了遠遠地躲開封遠廷,溫寒心里清楚得很,他這一輩子就應該跟自己的父親再無瓜葛,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不想,也沒有任何顏面再給封遠廷惹任何麻煩。
時至今日,賊心不死,心里藏著這樣一份荒唐的感情,溫寒仍不知道該怎么樣去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只有逃避,繼續地逃避,一逃到底。
談到畢昌明這個糟老頭子該如何處置的問題,韓慶宇和彭越在沒得到上層指示之前都不敢拍板,他們剛聚頭想要商量事情進展,那邊封遠廷的電話就急急地打了過來。
韓慶宇趕緊接了,上去就是一句首長好!
但封遠廷那邊一張嘴火氣都快繃不住了,上來就趕緊問溫寒的情況。
此時的韓慶宇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回了中規中矩的一句“溫寒沒什么大礙現在還在醫院”。
“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首長,那個,我昨天就給您發了消息打了電話,您在開會…可能是沒看到。”
韓慶宇弱弱地解釋,但封遠廷張嘴就狂怒地噴了回來。
“韓慶宇,你他媽到底長沒長腦子!!我不接電話你就不打了?!!你不會給杜新打嗎!!你不會給外交部打嗎!!你不會給國會打嗎!!我身邊是沒人了嗎?!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你他媽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派你去邊區是他媽的有個屁用!!!”
別說韓慶宇被罵得睜不開眼,旁邊的彭越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得虧是他倆離得遠,要是現在在封遠廷身邊,他們一個兩個的都得被撕吧撕吧活吃了……
封遠廷強壓怒火繼續道:“韓慶宇,我限你三分鐘之內把溫寒的病歷給我發過來!!還有事發當晚的情況,馬上給我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首長我馬上就辦!馬上就……”韓慶宇忙不迭地答應著,但忽然被電話那頭的一聲巨響打斷了聲音。
那動靜大得著實有點嚇人,后面接連不斷的都是陶瓷片咔咔碎裂的聲音。
等著電話掛了,彭越才大著膽子湊上來問了一句,慶宇,剛才那是什么動靜啊我去?
韓慶宇一腦門子都是汗,好半天才找著了自己的聲音: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封首長剛才…應該是一氣之下把國會大廳的天使圣像給砸了……”
“我操!那個雕像不是國會的象征嗎?少說有八百年的歷史了吧……”
“啊。”韓慶宇呆呆地應了一聲,瞬間覺得自己前途黯淡如狗屎。
畢家牽連深遠,甚至在中央根基都不淺,一般人確實很難撼動他們分毫,但奈何這次想滅了他們的是封遠廷。
上位者心思微動,一瞬間便可血流成河。只在一夕之間畢家連根拔起全部覆滅,前后牽連了能有百十口子,逮捕的逮捕,流放的流放,昔日豪強貴族轉瞬就成了階下囚。
在那個夜晚蝴蝶只是輕微地扇了扇翅膀,刮起的旋風卻席卷了整個邊區和中央。
聰明人已經看清了到底哪一方才是真正的強勢,當然也總有傻逼以為溫寒是純粹的運氣好,不管怎么說吧,畢家算是涼了個徹底,但這一段時間,不管上層權力是怎樣殘忍地相互傾軋,溫寒的生活倒依舊是風平浪靜,他明明處在漩渦中心,卻仿佛又跟這一切沒有任何關系。
小美人全程悠閑地吃睡和休養,在邊區醫院里度過了一段無比愜意的時光。
兩小只omega在邊區醫院里被精心地照顧著,恢復得都很快,沈樂已經不需要打針了,但他失血過多,還在吃著一些溫補的中藥,溫寒則是不再發燒了,但是右手肘仍然裹著繃帶,還有腳上的傷還沒全好,下地行走還是有困難。
韓慶宇有空沒空地就會來看看溫寒,封遠廷火氣仍未消,要求韓慶宇每天寫一份關于溫寒的五千字的修養報告,讓一向拿不太起筆桿子的韓大教官苦不堪言。
還有兩個專業的陪護阿姨照顧溫寒和沈樂的飲食起居,每天變著法兒的給做好吃的,兩小只的臉色都變得好看了不少。
醫院里的護士姐姐也都心疼這兩個小可愛,有空就來投喂關切一番,當然來得最勤的還是那個謝忱安謝醫生,聽說人家是今年剛回國的醫學博士,就擱這兒天天大材小用地專門照顧兩個小東西。
正是在這種日日相處之下,不管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沈樂跟謝忱安之間的氛圍都變得更加曖昧不清。
“來,該喝藥了。”謝忱安親手把熬好的中藥端到了沈樂面前,寵溺地笑著打量因為逃避喝藥死死鉆進被窩的沈樂樂同學。
從一開始一打針就哇哇大哭到后來被中藥苦得直掉眼淚,沈樂也是遭了不少的罪,但奈何人家命好,就是有人愿意哄著。
“別躲了,乖,快出來。”藥不能不吃,謝醫生強勢地掀開被子把沈樂揪了出來,非常耐心地哄著道,“這是最后一碗了,喝完就沒有了,我保證。”
“你騙人,”沈樂被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藥熏得眼淚汪汪的,“你昨天就是這么說的……”
沈樂那個可憐的小樣子逗得謝忱安不住手癢,終是沒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著道:“這真是最后一次了,喝完了就好了,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