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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警車在曲折的山路上疾馳。冷漠的夜、緊張的空氣使我緘口不語。沉默中,我回想起往昔那一幕幕。尤其一想到沙啞的黑紗女子,我就心有余悸!原因是,剛剛那把火、以及我始終不知曉她是誰。再加之乞丐所描述的戴墨鏡的男子,使我把二者聯想到一起,我認為,他與她才是最佳組合!
“停車!”賈富貴一聲令下。
駕駛員急剎車后,回頭問“所長,門開著怎么不進?”
“好像不對勁!”賈富貴看向別墅的大院兒。
我也觀望而去。只見,整個別墅里燈火通明,唯獨沒看到一人。
“也許,咱們來晚了?!蔽艺f。
“進去看看?”賈富貴問我。
“走吧?!?
當我雙腳踏入別墅里,莫名的恐慌占據我心扉。一低頭,我看到地上有大片血跡,一直向東南方延伸。
“賈所長,您看!”我指向地面。
“血!”
我們到達血跡的盡頭,發現這間屋里有兩具尸體,張牙舞爪的趴在白色地磚上。可以看到,二人的兩雙手,已被凝固的血液包裹,后腰處各插有一把匕首,整個背后的棉衣就像被大量汗液打濕過,洇滿鮮血。
靠近后才辨明,其中一人是曉雪,另一人是黑紗罩面的胡女士。
“主謀死了!這……”賈富貴緊皺眉頭。
“或許,我沒有說錯。”我說。
“殺人者會是誰?”
“我想……”不經意間,我看到二樓窗外,一輛黑色越野車駛向院門口。接著,它急剎車停住,車窗被搖開,此人探出頭注視我,他戴著墨鏡。
“他是誰?”賈富貴也俯視窗外。
“我感覺——很熟悉?!蔽艺f。
“下樓追擊!”賈富貴大喊。
然而,窗外越野車一加力,很快就消失不見。最終,我們放棄追逐。
警員們留下勘察現場,賈富貴送我回診所。一路上,他唉聲嘆氣,似乎對此結果很不滿意。
“我萬萬沒想到,胡女士會死。顯然這一切推論,都被顛覆?!辟Z富貴說。
“并未顛覆,那個黑紗罩面者,一直扮演著重要角色。”
“您是指胡女士?”
我否定“不,是嗓音沙啞的黑紗女子,她知道一切內幕?!蔽矣终f“胡女士之前暗示我,說我認識她,我想,我猜到了!”
“哦!”賈富貴一剎車,停在診所門口,回頭問“是誰?”
“如果沒猜錯,就是——”我忽然看到,診所門口站著一人,她注視我們淚流滿面,于是,我欲言又止。
一下車,我走近后認出她。
“袁敏!”我驚訝。
“你哭什么?”賈富貴問。
“賈所長,我去派出所沒找到您。所以,就來找侯大夫?!彼粮蓽I水,又說“我家譚三剛被救出來,又失蹤了!再有那東兄弟倆、四個剽型大漢的尸體,都在這里!”她側身指向診所。
我順勢看去,發現診所之門半掩著。
“這不可能!我走時鎖了門!”我驚呼。
“這是真的!”袁敏大聲說。
進入診所,我們向亮燈的后屋走去,一掀門簾,我差點暈倒,果然,有多具尸體躺在地上。瞬間,后屋的氣氛變得讓人窒息,我突然感到這里很不安全!我偷眼看向袁敏的一剎那,發現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我渾身一激靈,剛要轉身離開,只覺得后脖頸子一麻,失去知覺。
……
……
不知過去多久,我醒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不能動彈。我掃視四周,只見田芳、袁敏、戴著口罩的黑紗女子站在一米外圍觀。
“你們想干嗎?”我只是表面強硬。
“師傅,您不應該插手此事?!碧锓急砬闉殡y。
“田芳!你跟袁敏什么關系?”我問。
袁敏搶答“我告訴你!記得那次我險些被撞死嗎?那是我們之間在演戲,目的是要證明譚三失蹤跟我們毫無瓜葛!我家那場火,是我讓別人放的!我要得到酒鬼譚三的財產,改嫁!再有,我堂哥袁杰胳膊肘向外拐,曾向譚三告密,說我跟林凱旋鬼混,他也該死!”
又說“田芳的丈夫有白血病,她需要錢,于是,她跟我們一拍即合。至于倩倩、張燕、錢莉莉等人,都是我們的走卒,這就是答案!”
“誰是主謀?”我問。
“或許,這并不重要?!痹粢晦D頭,看向黑紗女子“殺了他!”
黑紗女子掏出兩把匕首,我料定死期已至,于是閉上雙眼“來吧!”
可剎那間,我聽到兩聲女子尖叫,再一睜眼,發現袁敏與田芳趴在地上,二人后背各插著一把匕首。
“你殺了她們!你——”我更加疑惑。
“我是奉命做事?!彼ひ羯硢。终f“趁他沒來,我把您藏起來!”
“他,是指誰?你為何一直黑紗罩面?你到底是誰?你一個瘦小的女人,如何去綁架強壯的男人?我不信!”我說。
“我只能告訴您,我有兔唇病,手術后留下疤痕,這就是原因。另外,我只需一個高壓電棍,就能擺平一切!”黑紗女子說。
“你為何要救我?”我問。
“您也救過我?!?
“救過你?”我疑惑。
“消渴癥?!?
“張若男!”我失聲叫出。
我被藏進立柜里,她合上柜門離開后屋。不多時,我聽到腳步與喊聲“有人嗎?侯大夫!侯大夫……”
這聲音好熟悉,這使我想起一人,他就是林凱旋。透過立柜門的縫隙我窺視而去,果然是他。
“我在這兒、幫幫我!”我大聲喊。
柜門被打開,一縷光線射入,林凱旋臉色嚴峻,他打量我“侯大夫,這里怎么了?”
我說“這里死了很多人,您趕緊去報案!”
“哦!”林凱旋一轉身,背對我看去。
“您要小心黑紗女子,她——”我欲言又止。
“不,她剛剛死了,她是胡女士的外甥女,張若男!”
“賈所長呢?”我很緊張。
“您很快,會見到他?!?
這句話,讓我很不舒服“他在哪兒?”
“陰曹地府。”
“什么!”
林凱旋轉回身,凝視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要害怕。”
我突然想起,那個乞丐的話語“他們有個頭兒,戴著墨鏡,說話很囂張。他說今晚,要除掉知情者,以絕后患!還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要害怕。”我渾身一顫“胡女士、曉雪是你殺的!”
林凱旋仰頭大笑,瞬間又哭喪著臉“我曾經很有錢,記得去澳門賭博輸光了家產。我發誓要東山再起,所以,我離婚,取了農行行長霍顯貴的女兒霍燕,她卻不能生育。然后,我通過霍顯貴的關系,貸了巨額現金。我打聽到******的媳婦,因患有癌癥導致難產,急需手術費。于是,我趁人之危,讓他以即將出生的孩子,作為籌碼。之后,胡瑩的妹妹胡女士要做生意,我幫她投資,很快她對我百依百順。”
又冷靜地說“霍顯貴去年剛退休,銀行就開始催債,短期內要沒收我所有財產。再加上,我的工廠連年虧損,已經入不敷出。無奈,我讓胡女士幫我貸款,她無法拒絕。就這樣,胡女士也卷入債務危機里。因此,我們想到發財之道,那就是聯合傅巖、田芳買賣人體器官!同時,我讓胡女士唆使若男與可欣,告訴她們,******才是她們的親生父親,是逼債者迫使******服毒自盡!而后,再以毒品與金錢控制她們一干人等,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但是,就因你跟賈富貴,讓我希望破滅!不得不殺人滅口!”
“袁敏為何也卷入其中?”我問。
林凱旋抽出匕首,抵住我的咽喉“她是我的姘頭!如果霍顯貴不是農行行長,我能娶不下蛋的霍燕?”又說“你自以為聰明,其實你平時的舉動,我是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我想明明白白的死。
“很簡單,你那晚去廢棄的磚窯廠,田芳已提前告知我,你所聽到的都是假話?!庇终f“某天,我讓曉雪轉告你去醫院,當時病房外掉落的七寸匕首,也是我導演的好戲!”
“為何要捉弄我?”
“你幫助賈富貴做事,他很信任你,你可以作為證明我清白的證人。”
“你為何借若男之手殺死袁敏?”
“她沒結婚前就與我有染,直到不久前我幫她‘除掉’譚三,她卻逼迫我跟霍燕離婚讓我娶她,不然,就把我買賣人體器官一事抖摟出去,我豈能被女人要挾?她該死!”
“你喪心病狂!”
“不錯!我是喪心病狂,可欣跟若男都是我殺的!只有這樣,才能萬無一失!”林凱旋獰笑。
“若男跟可欣都是你的養女,你忍心下手?”
他突然臉色陰沉“不!我后來得知,那一次偷我車撞我之人,就是無錢吸毒的可欣干的!她們對我無情無義,況且沒有血緣,殺她們我毫不愧疚!”
“你不得好死!”
“是嗎?你去死吧!”
林凱旋揮動匕首刺向我,我閉上眼咬緊牙關等死,然而,只聽對方慘叫一聲“撲通”倒地。我看去,發現田芳跪在地上,眼神迷離“師傅……是我救了你……我……我本善良……”她倒在地上。
“田芳!徒弟……”
就在我嘶喊之時,門外跑進一人,她正是霍燕。她看向林凱旋的尸體,腿一軟坐到地上。這一刻霍燕的手機響起,她無聲地淚流,任憑鈴聲在空氣中激蕩。我冥冥中聽到,門外傳來了醉漢的醉語“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