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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著急了,沒吃飯的時候你干什么去了?假心假意!哼——”小女人
毫不留情的炮彈炸碎了男人的城墻。
“我……”不能再解釋了,男人決定立即投降。
“不用著急,老莫的治療還要等會兒才完,我們再過會兒一起去看他。”金
花草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困境中的男人,輕輕的轉走了兩只裝滿彈藥的炮口。女
人之間話題就隨后展開了。
坐了一會兒,奶茶的作用就體現了出來了。梅玉趴在金花的耳邊說了幾句,
站了起來,兩個小女人見了也跟著要去。男人以為要去看老莫,也馬上站起來。
“等等,我和你們一起去。”
“呸!誰要和你一起去!不要臉!”小女人怒目圓睜,一臉不忿的盯著李平。
而大女人則滿臉飛紅,一把拉過小女人,快步消失了。
“這??我……”李平一頭霧水。
“哪有那么多這呀,那呀的,你以為還是在路上啊?也不問問清楚就亂搭話,
真是的!”金花看著還沒明白過來的李平,無奈的解釋到。
“啊?路上?噢!原來這樣啊!”釋然的男人不好意思起來。
在男人的目光里,金花微紅的臉轉向一邊,心里暗罵著木頭,可思緒卻飄回
了雪夜的路上……
原來,在回來的路上,兩個大女人先后開始內急,可是都不好意思跟開車的
李平說,只好忍著。后來兩個小家伙也因為同樣的原因醒了,可是也不好意思說。
只是在心里把這根不知道體諒人的死木頭罵了一千遍。
而幾個女人的坐臥不安也引起了李平的注意,他不斷的回頭,給幾個不安的
女人以鼓勵和寬慰的眼神。那意思是“放心吧,有我在你們就不用再擔心什么!”
女人們見他不斷的回頭和使眼色,開使都以為木頭開竅了,現在不停車是在
找什么安全的地方。女人們還含羞帶笑的感激了一下。
可是隨著內部壓力越來越大,而木頭除了一臉的傻笑,卻一點停車的意思都
沒有時,女人們有心要殺人了。終于,小女人忍無可忍了。
“停車——我要去噓噓!你個死木頭!快停車!”自以為是又不明所以的男
人,一臉愕然的剛把車停穩,女人們就迫不及待的打開車門沖了下去。
而終于明白過來女人們是要干什么時,男人現在好有些難為情啊!可話有說
回來了,不就是要噓噓嘛,早說啊!停下車不就就地解決了嘛!真是的…
草原的冬夜深遠而遼闊,仿佛要把一切都吞沒,風呼嘯著卷起雪粒鋪天蓋地
的襲來,幾步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幾支溫室的花朵在漆黑夜里瑟瑟著擁在一起,茫然的體會著大自然的力量,
剛才沖下車的勇氣一下子就無影無蹤了。怎么會是這樣呀!?
“來,這樣就可以了。”李平拿著大衣走了過來,站在了車尾。
在幾個女人的警惕和不解的目光里,男人在車后迎風而立,反手將大衣在身
后展開,對著幾個女人點了點頭。
愣了一下,明白過來的女人們心中一熱。大女人們一陣忸隉,而小女人們則
一聲歡呼,一起跑到了大衣的后面。
“你們也快一點,我倆先上去了。”完了事的小女人們打了個招呼就爬上了
車。大女人相互看了看,金花半底著頭走到了大衣的后面。
“啊——”終于能了……忍了這么久,一放開金花就在心里暗暗的叫了一聲。
不過舒心的感覺還沒有細品,另一種感覺就提醒了自己,今天的聲音怎么這
么刺耳?就不能小一點嗎?哎呀,這么久還不完?好象以前不是這樣的呀?!
好不容易啊!完了事的金花快速的整理好衣服,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一會兒,梅玉也拿著大衣上來了,給兩個小家伙蓋上。幾個女人象約好了似
的,一起閉上了眼睛。李平自己解決完庫存,又把莫日根也扶下車放了水。上了
車看到女人們的樣子,他心里想,她們都困了。
于是,他掛上檔,慢慢的松開離合器,將車平穩的開了起來。
“什么?你也留在本市了,那太好了。”叢彩虹驚喜的聲音讓金花回過神來。
“是的,是我媽媽的工作調動到這了,我也就只能跟來了。”說到分配,李
平又無奈了。
“小李,你媽媽在什么單位工作,一會兒有車讓他們送你過去。”金花插話
到。
“我母親在稅務局工作。我正想問你們怎么找呢,這下可好了。謝謝你了金
姐。”
“稅務局?你母親是?”
“我母親叫李晚瓊……”
“什么!李晚瓊是你母親……!?”李平的話還沒有說完,剛進來的梅玉就
和金花一起大驚小怪起來,可她們后半句里關鍵詞還是沒有說出來。
看到李平肯定的答復,兩個女人又驚奇的相互的看了一下。感覺一向遲鈍的
李平也發現了異常,心里想,怎么連母親是誰都大驚小怪的,女人就是女人啊!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看老莫吧”金花一句話,把大家拉走了,同時也擋
住了李平的疑問。
小腿骨裂的老莫,躺在骨科病房的床上,一臉無奈的向大家著訴苦。
而一向把安慰人當作強項的女人們,在老莫還沒有訴說完時,便向我們充分
展示了她們的能力,兩個只能通過眼神彼此問候的男人,相互之間表示了最深切
的同情。
正說著,老莫的家人和單位的同事進來了。看著大伙一陣的寒喧,李平悄悄
的退了出來。此時病房外的走廊里也全是忙碌的人影,在轉了幾個彎后,累了一
夜的男人找到了一個清靜的地方,舒服的坐下閉目養起神來。
朦朧中,感覺有人在自己身邊站著。李平睜開眼睛,見梅玉正一臉關切的看
著自己,“我……”李平剛要說什么,“該走了。”梅玉輕輕的一句,打斷了正
想解釋的李平。
這時候毛呢毛喃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也走了過來,兩個小家伙見到李平,親
熱的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
左邊的小家伙笑嘻嘻的說到“是我先找到你的,見你睡著了就沒有叫你。后
來我跟媽媽說了,媽媽說這樣你會著涼的。剛好,車也要走了,媽媽就和我們一
起來叫你了。”
李平的心里有些熱熱的,他抽出手,愛憐的摸了摸小家伙的頭,心里暗道,
小刺猥也能關心人啊!
而他的目光卻看向了母親。感覺到李平眼中的含義,母親翹起嘴角,飛起一
絲得意的笑容,隨著還俏皮的晃了晃頭。
李平的心也跟著猛烈的晃動起來,幸好,有兩個小女人拽著,要不然又……
其實男人發傻,百分之百是女人惹出來的。
出了醫院,吉普車上的司機已經換了人。上了車梅玉告訴李平,剛才金花已
經通知他母親,他母親叫他直接去她單位就行,說完梅玉又對司機交代了幾句,
車子就開出了醫院。
可能是分別在即,大小女人們都似乎回避著和李平說話,只是幾個女人之間
在不斷的交流,而李平也樂于清靜,坐在一邊聽起了不用劇本的對白。
幾分鐘里,他就知道了和小家伙一起找他的女人是老莫的妹妹,然后和她們
的話題一起暢游了呼和浩特,又轉到……最后是口紅,衣服和……女人們的對話
好象才剛開始,車已經停了下來。
“我們到了。”平淡的語氣中有一絲絲的不舍。
母女三個收拾好東西,小家伙把一直抱在懷里的大衣還給李平。而李平想說
點什么,可又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的抱著大衣。
大女人打開車門先下去了,兩個正準備下去的小家伙,突然回過身來,抱著
李平使勁的親了一下。然后異口同聲的說到“我們會想你的————木頭!”
看著車下揮著手女人,本想下去的雙腿好重好重。
車到了稅務局的門口,李平拿好東西下了車。從十六歲以后就在沒有見過面
的母親,她在記憶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現在她該是什么樣?
邊走邊想的他有些失神,剛要上臺階,就差點和一個穿稅務制服的女人撞上。
在女人的責怪聲里,李平一邊道歉,一邊說出了目的。女人看了一眼這個走
路不長眼睛的家伙“你在這等著,我進去給你說一聲。”女人說完就匆匆的進去
了。
他剛把行李放下,就被一個雪球擊中了。回頭一看,幾個背著書包女學生靦
腆的站在面前。“對不起,我沒注意。”其中的一個怯怯的向他道歉。
“啊,沒事……”還沒等他說完,幾個女孩子就嘻嘻哈哈的跑開了。望著跳
動著活力的背影,李平微微的笑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快到李平身后時慢了下來,最后停住。李平轉
過身來,那心中模糊的影子在臺階上逐漸清晰,慢慢的在眼前重合。是她(他)!
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讓兩個人久久的凝望卻相對無言。
這時候已經很晴的天空飄起了雪花。雪花隨風舞動著,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
晶瑩的光。終于,雪花清涼的落在兩個的臉上,身上,這情景就象多年前的送別。
雪的清涼讓兩個人回過神來。想要說點什么,可嗓子好象沙啞了一般,發不
出一點聲音。
想讓臉上帶一點笑容,僵硬的肌肉一點也不聽使喚。李平艱難的咽了咽吐沫,
想把那個在心里壓了很久的聲音說出來,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說不出來。
媽媽——這個稱呼,也許今生只能在心底深藏了。
“你…來了。”母親的問候,簡單而又悠悠的的飄來。
“嗯—”聲音從喉嚨里滾了出來后,李平又點了點頭。
“那你先等一下,我去跟單位的人說一下就來。”臺階上的女人說完,轉過
身向里邊走去。
一種怎么也說不清的感覺讓女人有些茫然。
二十二歲,他應該是二十二歲了。可是心里對兒子最深的印象卻是二十二年
前的黎明。
那也是一個冬夜,自己做了個夢。那夢里一條巨大的青蛇在面前的天空飛舞,
自己的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天地間只有這條青蛇為自己起舞。
這天地間的舞蹈的最后,青蛇向自己飛來,將自己緊緊的纏繞。奇怪的是自
己一點也不害怕,只是想一生都和他這樣擁有。
就在這時,劇烈的腹痛讓自己醒來。一天一夜,就在自己筋疲力盡的,想要
放棄一切時候,小家伙出來了!
突然一下的輕松,卻好象把自己的心也跟著帶了出來。沒有哭聲!為什么他
沒有哭?可當時自己連動一下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在心里無助的呼喊。
這時一個女人進來了,她抓住小東西的小腳丫,把他倒提起來,在他背上用
力的拍了幾下。“哇——”渾身已經變得青紫的小東西哭了,自己深深的看了一
眼,就在這哭聲里笑著睡了過去。
再醒來后的一個月里,看著這小東西在自己的懷里貪婪的吃奶,看著他哭,
看著他睜著圓圓的眼睛,咯咯的笑出來。母親的感覺是幸福!是短暫。
那在這以后呢?兒子的臉一下子就模糊了起來。他是什么時候上學,什么時
候長大……最后與他見面是有五年前?不,好象是六年?為什么會什么都想不清
楚?為什么……
“李姐。李姐—”滿是心事的女人被叫回了神。
“噢…烏蘭,我今天有點事,先回去了,下午也要請假,你幫我說一下吧。”
沒頭沒腦的說完,也不管別人要和自己說什么,女人一轉身,留下了滿臉詫異的
同事走了。
“我們回家吧。”和兒子說一句,女人在前面走了。
“嗯—”兒子應了一句,拿起東西跟在后面。
模糊的影像終于清晰了。以前,不論是在多美的夢里,都是那樸素,纖麗的
身影和永遠都輕柔的問候。
“你回來了?”
“你放學了?”
“你……”
可是不管自己怎么的努力,卻總是看不清她的臉。而記憶中的話語也只有那
么幾句。重和后的人影依舊是樸素。
然而歲月并沒有給她劃上多少印痕,時間只是讓她脫去青春里的青澀而變得
成熟,可是那美麗在成熟中展現,更加動人心魄。
李平有些明白為什么那幾個女人會大驚小怪了。這樣的人,二十幾歲的兒子?
換了是誰都會難免如此感慨了。
母親的家離她的單位不是很遠,也就七八分鐘的樣子。三樓三室一廳的房子,
在當時是很少有人能住上的。而家里雖看著是樸素大方,但實際上卻價值不菲。
母親打開一間臨街的臥室“你就住這吧。”
兒子走進自己以后的天地。里面的一切一看就全是新的,可是粉色的窗簾,
女人喜歡。卡通的床單,是未成年人的選擇。幾張不知是誰的明星畫和一些‘兒
童’用品穿插的擺設。
看得出,母親對給自己準備的房間很下了一番工夫,可怎么看,怎么就像給
十歲的扎著羊角辮的某一類的人準備的。
“我是男人!”
“我已經二十二歲,我……”
李平無言了。
第一卷草原深處第七節男人
第七節男人
女人跟著也進了臥室。敏感的她一下子就察覺了男人情緒的變化,女人有些
慌亂。“一聽說你要回來,我就開始準備了。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我沒想
到會…你要是不喜歡我把它們拿走。”女人一邊解釋,一邊開始收拾。
可卻是拿起著,又放下了那,手忙腳亂了一番后,女人手里拿著個玩具熊無
助的站在了那里。
“不用了。就先放著吧。我想先休息一下。”李平說完就打開行李,自顧自
的擺放起從部隊帶回來的物品。
女人低著頭走了出去,順手把臥室的門也輕輕的帶上。
聽見關門聲,李平停止了忙碌。從女人剛才的舉動里,他體會出了深深的關
切,幾絲惶恐和幾多無奈。轉身忙碌的時候,他清楚的感到自己的心在顫動,一
種與生俱來的情感在心底被喚起。是感動嗎?還是……
這突然間涌動情緒,象風卷起的海浪,讓他有些不能自己。在心里暗暗的大
吼了一聲,男人一頭扎到了床上。
母親坐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