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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就對這種期盼的感覺忽視了,心頭也沒有了任何欲望。
那時離手術預約的時間還有五天,可他卻心臟突然很不舒服,在醫院過道里直接吐了一地的血,醫生查看了他的情況,說病情正向急性心衰邁進,手術被迫提前到當天。
那天剛好是受盡寵愛的周家大少爺周竟天的生日,所以周家一個人也沒有來,都在給大少爺慶生。
沒有人會對一個敗壞家族名聲甚至不被允許住進周家大宅的私生子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人覺得他那天的手術日期不好,沖撞了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周竟天的生日,讓他換一天再做手術。
莫澤那時候被掛了電話,心臟供血不足的冷意爬遍了身體每一寸皮肉。
他躺在手術臺上,還有意識,心臟還在磕磕絆絆的運轉,撐著不適給媽媽莫忻打電話,哀求她來手術簽字,陪他做手術,他自己一個人很害怕。
其實手術成功率不高只有20%,莫澤沒有跟任何人講,只是也沒有任何人問。
盡管他以前一直一個人很堅強的活著,就像深夜抱著小熊入睡就可以不再祈求任何的關懷,他一直營造自己可以一個人好好活著的假象,可在那一刻他那筑得高高的壁壘就像泡沫一樣破碎了。
他害怕躺在手術臺上閉上眼就沒法再醒來,怕就這樣匆匆而去,沒有一個人看著他,沒有一個人在意他,沒有人知道他走了,感受到了天地間莫名的孤獨。
這種孤獨讓他很害怕。
媽媽那邊敷衍著答應了,過來簽字時他已經喘不過氣意識模糊,鼻子套著泛著白霧的氧氣罩,身上掛滿了儀器,可他還撐著一股勁兒眼睛一直固執盯著門外。
直到醫生告訴他媽媽來了,繃緊的身體才軟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莫澤媽媽只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一會兒外,就因為家里的小兒子發燒緊張的趕回去了。
莫澤做完手術了,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三天三夜一直沒有醒,身上安滿了儀器和管子。
旁邊的病人醒來會難受得嗚嗚的叫,會有親朋好友關懷的探望,只有他一直安安靜靜的躺著,好像只是睡著了。
期間只有醫護人員來來回回的查看他的情況。
其實手術算是失敗了,只是勉強處理了這次急性心衰導致猝死的危害,緩解了心臟的壓力,沒有解決心臟衰竭的根源。途中還心臟停跳了一次,經過大量人員的竭力搶救才勉強救回來。
之后縫合,推出手術臺。
需要精心調理心臟,把人的精氣神養一養,等兩年后再做一次心臟手術。
期間莫澤的媽媽莫忻來看過一次,踏著高跟鞋,絕美的五官畫著精致的妝,容光煥發,淡淡的問人會不會死?
醫生回答模棱兩可,人醒來就基本沒什么問題,就怕醒不來。
莫澤媽媽給他們扔下一張銀行卡,“你們給我用最好的藥,之前看過八字,這孩子命硬得狠死不了的。”
然后也沒聽醫生說莫澤的病情,沒有聽今后需要怎么調養,踩著高跟鞋離去。
莫澤醒來的時候床邊空無一人,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他的目光落到那蒼白的墻上,雨季墻壁有些潮濕,泛出一層灰色的霧水,他覺得他的心,也像蒙在那層陰郁之中。
盡管做了手術,只是吊住了性命,心臟還是不怎么好,時不時的悶、疼。
醫生叮囑要連續吃兩年的藥,特別是第一年是呵護心臟的藥,能減輕心功能的負擔,緩解失代償的壓力,絕對不能停。
現在術后才幾個月,他已經完全停藥了,不僅心臟病的藥,他什么藥都停了。
發燒的時候就任由自己病過去,高燒不退的時候會燒到心臟抽痛。
但他也就任那么燒著,燒到不燒為止。
如果熬不過去,那就死了吧。
莫澤躺在床上,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昏暗的天花,被汗水濕透的衣服又被皮膚毛孔吸干,按他以往的經驗過不久又會開始發燒。
胸口還是悶悶的疼。
不知道這樣的疼會延續到什么時候才停止。
他不想再勉強了。
沒有人想他好好活著,放棄有什么不好的呢。
那所謂同父異母的哥哥周竟天怕他分到家產,曾私下咒他有心臟病就早點死。
那個尊貴的董事長陌生的父親周穆,因為溺愛大兒子周竟天,聽信他的詆毀,對他冷冰冰的,也只是走過場似的客套關懷一下。
或許不是聽信,只是不愿意去了解,或者更愿意去相信那些詆毀。
媽媽懷他可以說只是一個玩笑,一個打賭生下了他,他倆沒什么感情,也沒有任何的名分,兩人各自都找了伴侶結婚生子。
他只是倆人人生中一個污點,一個拖油瓶。
因為不上心,媽媽懷著他時還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有兩次差點流掉,生下他只是為了賭一口氣惡心周穆。
生下后隨便找了個保姆照顧,也沒有喝過母r。由于她很少過問,保姆便克扣他的奶粉和吃穿用度,他因為先心病,不舒服就經常哭,導致保姆對他極為厭煩,經常在看不見的地方掐他捏他,傷口又青又腫,細嫩的皮膚還會被指甲刮出血,見沒有人過問,便變本加厲虐待。
后來被摔到了心臟病發作帶去檢查才發現身上林林總總的的傷口,辭退了保姆。
直到現在,那根斷了的手指還是不太靈活,后背還有被熱水燙的疤痕。
其實這些在他的生命中都已經過去了,幼時的記憶和傷口不清晰了。
他剛滿18歲那天,周家一向對他冷漠的哥哥周竟天和一堆親戚表兄弟過來給他慶生,給他買一人高的蛋糕,給他熱烈的唱生日歌,給他送上了生日禮物。
“弟弟,生日快樂哦!”同父異母的哥哥,周家尊貴的大少爺周竟天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臉上對他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笑容。
“以前是哥哥心有芥蒂,一直沒跟你怎么來往,還說過一些不好聽的話,希望你不要介意,以后咱們就是好兄弟了!”
旁邊的親戚表兄弟姐妹們也都圍在他身邊,咧開嘴對他高興的笑,周圍人聲鼎沸,燈光明亮,他好像被一種巨大的熱度包圍著,冰涼的肢體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溫度,從僵硬中恢復一絲柔和,抬手有些不真實的接住了禮物。
那是從未有那么多人給他慶生的一年,從未收過那么多生日禮物的一年,內心滿滿的情緒在眼眶里涌動,幾乎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