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澤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178的大男孩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無助的抱著被子。
拿出手機,看著寥寥幾個手機號碼。
他長長睫毛下的烏黑眼睛在這幾個號碼上掃來掃去。
看了很久,才顫抖的點了其中一個號碼。
忙音。
他抿緊了唇,又選擇了另一個號碼打過去。
掛斷。
莫澤又一直打,直到被掛了三次后,第四次才接起來,是一陣吵鬧的環境,然后是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什么事?”
聽到這個聲音,莫澤通紅的眼眶頓時就蔓延出一陣濕潤,“媽,媽媽,我在醫院,我剛吐了,您能不能過來看看我……”莫澤壓抑著咳嗽,聲音是濃重的沙啞。
“你怎么又打來了?不是跟你說這種事找你爸爸嗎?”女人提高了聲音。
莫澤眼里滾燙的淚水滲了出來,滴在雪白的枕頭上,變成一個灰印子。
“對不起,媽媽,爸爸工作忙,我聯系不上他……”莫澤壓抑著什么的聲音透過電話有些模糊,他害怕爸爸的冷漠和威嚴,打過去的電話都是忙音,微信里基本不回,爸爸之前說過只會給他零花錢,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煩他,所以他不敢。媽媽至少是從小跟著的,所以他會比較粘著媽媽。
“媽媽,您就過來看看我吧,咳咳,過來十分鐘就行了,許久未見您,我很想念您……”莫澤哀求著,大顆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緊緊握住手機,紫色的指尖泛出青白,手腕的吊針因太用力在回血。
對面頓了一下。
“媽媽,媽媽,快陪我去玩那個~”電話里傳來小男孩天真無邪的笑聲,背景似乎是熱鬧的游樂園。
“好,乖寶寶,等我一下哦。”女人溫聲軟語的哄著身邊的小男孩,又吧唧的親了一下臉蛋,對著電話時又恢復淡漠,“我這邊也沒空,等我有空的時候再過去看你吧,你不是還有個哥哥么?讓他去看你也行啊,就這樣吧,先掛了。”
莫澤看著掛掉的電話,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水晶,什么都看不清,愣了幾秒,心臟里突然痛了一下,他把臉埋在被子上,肩膀不斷的顫動。
護士在門外聽見了男生細微的哭聲,像陰云密布的天空落下的細細雨絲,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沉悶。
之后莫澤昏睡了過去,查看溫度竟然增高到了39°1,心衰病人發高燒很危險,加大了心臟的負擔很容易心臟驟停。
于是莫澤被轉入了ICU,觀察了一天等溫度降下來才推出普通病房。
醫生還是要莫澤吃東西,只要吃的進東西才能讓身體恢復機能,營養液只是毫無辦法之下才使用的。
莫澤原本血液循環差所以血管很脆弱,一直打吊針把血管打壞了,莫澤整只手青腫了一大塊,護士給他換另一只手打。
由于莫澤完全吃不下東西,所以只能鼻飼,把一根軟管從鼻子伸到胃里強行喂食。
但他的胃里還是容不下食物,吐了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很快就拉肚子拉出來。
那里本來就撕裂嚴重沒好,疼得他心率加快,上吐下瀉沒了半條命。
醫生就讓他緩了3天再上鼻飼管,情況終于好轉,不再頻繁的嘔吐和腹瀉。
蹉跎了兩個多星期,莫澤才出院。
出院時,梁衡醫生給他開了一堆藥。
“謝謝醫生,不用了。”莫澤禮貌的推脫,眸子已沒有那時的傷心欲絕和脆弱,而是轉為一種平靜的冷漠。
梁衡主任看著這個形銷骨立的青年,覺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哪里變化說不出,以前是看著他的面容就知道他很憂郁,現在那陣憂郁好像碎掉了,沉了下去,看起來很平靜。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絕不是好事,但他也沒有什么辦法,他也聯系不到他家人。
“你的心臟病情已經是較為嚴峻的了,不吃藥調理絕對不行……”梁衡主任一直努力勸說,莫澤都禮貌的回絕。
“那你開這一種藥回去吧,好吧,開回去吃。”醫生把其他藥都刪掉,只剩下一種,也是莫澤目前心臟最需要的一種,為了讓他吃藥,梁衡已經是完全妥協了。
因為不吃藥身體得不到調理無法做手術,那么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果,但就算他好好調理身體,手術成功幾率也不足50%,但不試一試又怎么知道呢。這樣年輕的生命,讓他如何忍心看著他消逝。
莫澤看著中年醫生臉上的關切,冷雨般淡的眼神終于是松動了,點了點頭。
梁衡醫生笑了一下,又說,“記得盡快回來復查,覺得身體不舒服及時上醫院。”
莫澤道謝后,提著一小袋藥離開醫院。
正值秋天,不冷不熱,很涼爽。
莫澤走出醫院大門時秋風一吹,衣服貼緊身體,顯出骨骼的輪廓,像一根清竹一樣搖搖欲墜,他緊了緊外套,還是覺得涼涼的風灌進皮膚里。
他打了一輛車回家。
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很普通,一點都看不出平時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坐落在繁華街道的盡頭里,顯出一片寧靜。
莫澤掏出鑰匙開了門,將藥放在一旁,他沒有骨頭的癱在了床上。
窗簾沒有拉開,屋內有一種壓抑的暗沉。
莫澤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天花,一只手捏在心臟的刀口上。
那一晚之后,他每一天都在做噩夢。不分晝夜,總是那樣無邊無際的嬉鬧聲飄飄蕩蕩的包圍他的世界。
夢里所有人的臉都是看不清妖魔鬼怪,身體被輕而易舉的抓住了任由他們擺成什么姿勢,一點點撕成碎片,然而那痛是那么清晰。
醒來伴隨著大汗淋漓心率混亂,病房里只有儀器運行的聲音陪著他。明明體溫高熱身體卻只覺出無形的冷,要裹很厚的被子將自己圍起來。
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做過了很多選擇,一次次掙扎,跌倒,爬起來,可是到如今,他終于爬不起來了。
他不想動了。
如果連最后的寧靜也無法維持,那么就任由他們搶走吧,所有都搶走吧,如果什么都沒有了,那就來扒他的衣服,扯走他的皮肉,抽掉他的骨頭,吸干他的血液,把他這個人全部奪走。
他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如果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沒有了,他們還能從他身上奪走什么呢?應該只能氣急敗壞吧。
想到這里,莫澤勾了勾唇角,給凌燃發了信息,[玩嗎?]
對面過了一會兒回個,[?]
[上次很舒服,我想再跟你們玩,約個時間。]
打完這句話,莫澤趴在枕頭上悶悶的笑了出來,青白的指節揪緊枕頭。
凌燃和幾個朋友在餐廳吃東西,周圍有細細的談話說笑聲,他看著手機里的信息楞了幾秒沒動。
“凌少怎么了?”林維青湊過腦袋,哈巴狗似的眨巴眼睛,瞧見手機上的內容愣了,眸子染上一抹興奮,抬頭看著英俊絕倫的青年,“凌少!我今晚有空!”
林維青自從上次食髓知味后一直想凌燃幾時再把人約出來,或者他和幾個同樣有興致的伙伴偷偷的下手,他實在是喜歡那具病弱的身體,能給他不一樣的快樂。
凌燃抿著唇,他還想起那時莫澤抗拒的姿態和眼里的痛苦,他明明很厭惡這種事才對啊,怎么會過了一段時間后突然改變看法,難道那晚真的把他開發了?
想到這里,凌燃捏緊了手機,心里莫名不爽。
真是個濺婊子。
凌燃很快打字,[行啊,就明晚唄,我去接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