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燼沙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衣袖中十指緊握,艱難的字句從顫抖的薄唇間流瀉而出:“風……自然愿意。”
嘴角的笑意漸濃,龍蓮單手扣起他的下巴,將酒盞舉到他唇邊。
順從地飲下杯中的酒液,一抹緋紅染上了長風的臉龐,“主上希望風怎樣服侍,盡請吩咐。只是,可否先聽風一言……”
終于肯說了么?龍蓮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說下去。
見宗主并沒有直接拒絕自己,長風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鼓起全部的勇氣,孤注一擲地說道:“主上可否開恩,不要讓風有孕?”
龍蓮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長風見他不語,立刻屈膝跪拜,平伏于地,“屬下明白,有這般想法已是大逆不道。只是風自認為除了為您繁育子嗣,還有很多其他的用途。如果主上能夠恩準,風愿為披肝瀝膽以報知遇之恩!”
室內鴉雀無聲。長風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絕望地閉上雙眼,臉上露出視死如歸的表情。
過了半晌,上方傳來斟酒的聲音。龍蓮品嘗著西域釀制的葡萄酒,平靜地說道:“常言道,子女為父母生命之延續。歷朝歷代,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不將繁衍后代作為頭等大事,在孤看來,不過是此生留有遺憾罷了。孤自詡可以將此生活到極致,無怨無悔,況且我凈火宗并非世襲制,孤要子嗣何用?”
長風本以為會迎來宗主的雷霆之怒,沒想到竟聽到一段驚世駭俗的話語,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激動的心跳如密集的鼓點,他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幾乎忘記了呼吸。他的宗主,竟如此與眾不同。
小時候聽族中的老人們說過,男子與女子,即使同為天乾,行為、秉性也不可相提并論。然而女性天乾的案例實在太少,除了長老院中一位年過百歲的榮譽長老,還有神殿中那位深居簡出的大祭司,他就再也沒見過第三個。不,他現在見到了,他的宗主大人。
這位年輕的炎天君既不暴虐,也不專制,當然更不昏庸。她寧靜淡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每每發表言論必然石破天驚,讓人振聾發聵。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人成為了他的宗主。如果早知道將來能被這樣一位天乾主宰,他在成為地坤之后的那幾年,也不會覺得那般屈辱了。
龍蓮一邊觀察著長風變幻莫測的臉色,一邊享用她的晚膳。其實按照凈火宗的族規,在成為宗主之后,她便斷去了紅塵一切親緣,連父母也不得相見,更不可能婚配成家。身為一宗之主,她必須絕對公正,不能因為私人感情偏袒任何一方。
唯恐宗主寂寞,族中才有了近侍的傳統。但近侍嚴格來說并不算宗主的家眷,即使長風為她誕下子嗣,也要送回姬氏一族撫養,且永遠都不可能與她相認。對于一個生命來說,這樣的人生未免有些殘忍,龍蓮才不想做那么麻煩的事。既然長風不希望自己碰他,以后兩人相敬如賓即可,她又不是動不動就精蟲上腦的男性天乾,滿腦子只想著傳宗接代那點事。
酒足飯飽之后,龍蓮伸了個懶腰,起身來到窗邊。長風急忙回神,取過外衣披在她的肩上。就見他的宗主靠著窗欞,轉過頭道:“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
長風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隔壁還有一間暖閣,你讓人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搬過去住了。”龍蓮說道。
她本以為那人應該高興才是,誰知對方竟露出受傷的表情,“主上不需要風服侍?”
“孤捫心自問,若換作自己生為地坤,被迫委身于人下,定會覺得受了莫大的屈辱。既然你不愿意,難道孤還要強人所難?”龍蓮簡直莫名其妙,剛才是誰說自己不想有孕的?想她清清白白一個天乾,從小潔身自好,不過是覺得新收的近侍對她有所隱瞞,一時好奇才逼問了幾句,誰知竟逼出了這樣的結果。
宗主身居高位,還能設身處地地為自己考慮,長風心中感動不已,可……主上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他認真地打量著對面,發現他的宗主大人目光清澈如初生嬰孩,一張鵝蛋臉嫵媚中透著天真……再聯想到對方的履歷,雙親本為庸常,長年寄情山水不問世事,宗主乃家中獨女,小小年紀便離家修行,在佛門凈地度過了漫長的少年時光……或許她真的不知道,天乾和地坤之間歡好也是可以不用生孩子的。
意識到這一點,長風心中微動,大概確定了以后與宗主要如何相處。他轉到龍蓮對面蹲跪下來,柔聲問道:“主上可是嫌風的身子無趣?”
“并未。”龍蓮抱著肩膀俯視下方,心想這個人就算沒有別的用處,留下來做個移動香爐也是極好的。
“風還在雨露期,身體多有不適。”長風低下頭,將額頭貼上龍蓮的小腿,輕輕蹭著那件極薄的里衣,連聲音都透出一股虛弱,“若幸蒙主上垂愛,憐惜一二,風自當感激涕零……”
罷了,誰讓自己收下了他呢,滿足近侍的生理需求也算她身為宗主的一項責任。龍蓮嘆了口氣,道:“說吧,想讓孤怎么做?”
長風仰起臉,修眉如畫,鳳目含情,突然就笑了起來。這一笑猶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抱我。”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