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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兩個人都沒睡著。
暴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上午,外面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下著雨。
一大早,陸遠便帶著尹翎開車前往城南,那邊有一棟陸遠在回國前聯系人買下并裝修好了的另一套房子。這里面,有他要給尹翎看的秘密。
去的路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開了一個小時,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陸遠說到:“雖然和我原本的計劃不一樣,不過……”陸遠深深地看了尹翎一眼,未盡之言卻沒有繼續說,沉默著把車倒進車庫,領著尹翎進了門。“走吧。”
這是一套高層的復式公寓,每層有兩戶。陸遠住在十六層,他買了一個平層并且打通了兩間屋子。因為是新開發的小區,這邊的住戶也不是很多,小區里面的綠化面積很大,空氣倒是很不錯。
電梯不斷上升的時候,陸遠稍微跟尹翎介紹了一下。
“到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陸遠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尹翎疑惑的看了看他。
“本來我想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他停頓了一下,用指紋打開了門鎖,說道:“可是一想到我等了這么久,就不想給你這個機會了。”
黑色的大門被打開,小壁燈亮了起來,勉強看清了一個暗沉沉的玄關。客廳里面的窗簾都被拉上了,縫隙里面透出了一點點光。
陸遠沒有開燈,只是讓尹翎跟著他先進去。
走到了客廳里面的時候,陸遠拉開了落地窗的窗簾。
偌大的客廳頓時明亮了起來,裝修并不復雜,除了一組沙發、茶幾和一個落地臺燈,客廳幾乎是空的。
對,幾乎。
因為有一個奇怪的、巨大的鐵藝籠子,矗立在客廳中央。籠子的外面掛著一排顏色、材質各異的項圈,旁邊還有一條硬質的馬鞭。
“這是……?”
陸遠走到了籠子前面,從上面取下來一條黑色的皮項圈。項圈是用光滑的皮革制成的,沒有花紋,除了卡扣之外還有一個小圓環,看上去似乎是給寵物掛鈴鐺什么的。
“小的時候,尹叔叔給你買了一條淺黃色的拉布拉多,你給它取了名字叫餅干,養了好多年。”他慢慢地說:“后來上初中的時候,它因為年紀太大死掉了,我還記得你當時特別傷心。”
“你們家院子里面還有尹叔叔給它搭的房子,還是我們兩個給它刷的油漆。有一段時間小區里面有一家人特別怕狗,每次路過你們家的時候都會要尹叔叔把餅干關在籠子里面。沒辦法,尹叔叔就在院子里面做了一個圍欄,白天的時候會讓餅干在圍欄里面待著。”
“有一天,我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你抱著餅干在圍欄里面。”
“我還記得那天,是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陽光很好,餅干趴在你的膝蓋上,你坐在草地上。不知道為什么,你把它的項圈拿在手上,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劃。我路過的時候剛好看見你扣上了那個項圈。”
“后來餅干死了之后,我又看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圍欄里面,拿著那個項圈。”陸遠說:“當時我不知道因為什么,但是,那天晚上,我居然夢見了你。你帶著那個項圈,坐在餅干的圍欄里面,趴著圍欄看著我。”
“從那之后的好幾天,我總會做那樣的夢。甚至于,后來的夢里面,我想把你捆起來,栓上鏈子,關在籠子里面。”
“當時我很疑惑,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究竟是為什么我會這個樣子。”
“然后我就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么一種人,他們喜歡把別人關在籠子里面。當天晚上,我就又做了這個夢,不僅如此,這一次的夢里面,你赤身裸體被繩子捆了起來,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
陸遠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嗤笑了一下,他把一個銀制的小牌子掛在了項圈上面,上面有一行小字“陸遠的小狗”。然后打開了項圈的扣環,走到了已經呆住的尹翎面前。
“十四歲的時候知道這些,我有一點驚訝過了頭,畢竟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們兩個應該是兄弟,作為兄弟不應該對你有這樣的想法。剛好當時我爸爸媽媽安排我出國,于是我馬上聽了他們的安排,離開了這里。”他拉起尹翎的手,把項圈放在了尹翎的手上。“所以,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走了吧?”
“可是,你現在……”尹翎下意識的接住了項圈,潛意識里他似乎感覺到,自己一點接了這個項圈,有什么就會徹底不一樣了,這個改變,一定是會影響他一輩子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這樣接了過來。
“對,我現在回來了。”
“為什么?”尹翎問道:“你之前說……你回來幫我?”
“沒錯,是回來幫你。”看著他接過那條項圈,陸遠知道,他沒有想錯。“出國之后我一直有在關注你的消息,同時也去了解了更多像我一樣的——‘想把別人關進籠子’里面的人。既然有我們這樣的,那么就會有另外一群人,他們自己愿意被別人關進籠子里面。”
“……”感覺到陸遠要說什么,尹翎驚慌的退后了一步,他把項圈塞回陸遠手中,想要逃走,卻被陸遠緊緊地攢住手腕,不讓他掙脫。
“但是那個時候,我不確定如果我回來的話能不能控制這種沖動,畢竟,如果那樣做的話,你肯定會受傷。當我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被我父親知道了。他覺得我是個變態,他把我關了起來,不讓我回來。”
“不過現在我也回來了。”
手腕被陸遠緊緊的攥住,尹翎掙了掙發現完全動彈不得。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剛才那股子不對勁是怎么回事,可現在的他,已經成了蛛網上的蝴蝶,逃脫不得,只能看著蜘蛛一步步靠近,來享用自己的獵物。
“我……”他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已經推到了墻邊,后面沒有地方可以退了。他緊張得吞咽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了陸遠看著他時的目光,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獵人,深刻又專注。“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