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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發(fā)泄自己的憤怒,憑什么那些達官貴人們在這災害之年,還能享受榮華富貴!??
憑什么他們痛失兒女,妻兒,而他們的縣老爺還高高在上,闔家幸福??!
他們將經(jīng)歷黑暗的憤怒悉數(shù)報復在了縣令一家身上,將高高在上,從前畏懼的人狠狠的踩到腳底,沒有什么比這件事更加有成就感。
更令人開心的是,他們是正義,他們是承天命,行天誅!!
盡管縣令大人曾為他們修橋鋪路,為他們盡心盡力。
盡管縣令夫人時不時接濟窮苦人。
盡管……夫妻倆半個時辰前還在為他們打算……
暴民們好像一瞬間集體得了選擇性失憶癥,沒有什么比眼下發(fā)泄憤怒,享受報復的快感更重要。
“你們這些貪污腐敗的蛀蟲!”
“作孽!這些都是我們的血汗錢!有糧不發(fā)放!罪人!”
“孩子不能留!那是孽種!”
他們義正言辭,舉著火把,在一生清廉的縣令尸骨旁,興奮的歡呼。
他們勝利了!
他們得到了糧食!
“天誅!!天誅!!!!”
他們歡呼著,跳動的火把映出笑容燦爛的臉,而就在旁邊,一席白衣包著縣令大人清瘦的尸骨,風一吹,便縹緲的左右搖擺。
晃動的衣擺像是一只白旗,象征著暴民的勝利。
雙目無神的縣令夫人包著一灘肉泥,跪坐在白旗旁邊,口中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夫君……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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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得到消息的李承軒氣的節(jié)指泛白,一刻不敢停歇的來到顧明羽面前。
他將屬下的來報遞給顧明羽,臉色難看的滴出墨來。
顧明羽只是快速掃了一眼,便將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他將信紙放在了桌案上,神情莫測。
"宋平生說的竟然真的發(fā)生了。"
“你還是回京城吧,安全一點。”李承軒看向窗外,昨夜剛剛是個滿天星辰的好天,先下又灰蒙蒙的看不到日月。
“那些暴民口中喊著天誅,不是當?shù)胤送剑怯薪M織的行動。”李承軒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目光一肅,語氣多了幾分冰冷:“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賑災糧前腳剛到柳河,還沒等發(fā),當晚就有暴民來‘揭露罪行’。幕后人是將你我都當成了傻子了嗎?”
顧明羽還是沒說話,他靜靜的把玩著手中的羊脂玉佩,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賭一把?”
李承軒聞言面上一凝,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突然意識到什么,看向顧明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瘋子。
“你瘋了?”李承軒目光看向了他手中的羊脂玉。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塊玉有點眼熟。
“那你敢不敢跟我瘋一把?”顧明羽姿態(tài)慵懶的往椅子上一靠,語氣輕松隨意,就好像正在開玩笑一樣。
李承軒側(cè)頭看向顧明羽那與顧笑相像三分的臉,臉上露出輕蔑。
他李承軒什么不敢?
顧明羽瘋,他何嘗不瘋?
兩個人一起發(fā)瘋的時候還少嗎?
李承軒直起斜靠在窗前的身子,挺拔的身姿遮住了一片本就稀薄的光。
“瘋就瘋唄。”那語氣,像極了少年時期一起跑出國子監(jiān)去看花魁。
兩人對視了一下,心照不宣,齊齊笑出聲。
顧明羽道:“你這頭瘋狼。”
李承軒笑容一斂:“命不久矣的瘋狗。”
顧明羽聞言笑的更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