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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羽俯下腰,默默地把那本病歷從地上撿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寧子安心臟砰砰跳,還是有點后怕對方說炸就炸,腦子里甚至閃過了自己被勒住脖子壓在電腦桌上掐死的畫面。
可身旁的人卻什么沒有做,連呼吸都微乎其微。
他有點不信——這人身為綁架犯的時候就陰晴不定、喜怒難測。還小心眼兒,寧子安隨便出口挑釁兩句,或是有什么拒絕的舉動,孟羽馬上就會加倍肏回來。
“行為過激”,“思想極端”,都是精神病人(也有可能是躁郁癥?)的主要特征,雖然不知道究竟卻沒確診,反正情況肯定很不樂觀。
這么想著,寧子安把椅子又往過道那邊挪了挪。他到現在還不相信這奇葩的事實,因為記憶中的兩個人實在是不像,這使他本人的心理也遭遇了不小的摧殘,怎么遭都沒法主動接受。
幸好孟羽很平靜,估計是在忍,呵呵,還真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時候去。
整整一個小時的會議,他一直左耳朵聽右耳朵冒,那點任務規劃全都還給了坤哥。
散會后其余幾個組員都圍在沙發前討論各自的分工定位,不過大家都是老同事了,配合默契度相當高,所以簡單提了兩句注意事項就開始轉移話題,研究起了“湖南菜到底哪家強”、“海鮮配酒究竟能不能醉一宿”。
孟羽一般是不參與這個環節的,但今兒個居然沒先走人,獨自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寧子安跟眾人圍在一起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他們吵得熱火朝天,也下意識地關注著孟羽那邊的動靜,可電腦區那邊的燈都叫人給關了,男人全身都被罩進了陰影里,看不清容貌,不過應該也是在朝自己這邊瞧的——寧子安趕緊錯過眼神,大聲嚷嚷道:“別爭了!都聽我的!小爺今天必須得吃南京街那家日料!!別攔我,吃不上自殺!!都跟我去!不去生氣!!”
蔣煜第一個同意:“就聽小安哥的!”
楚源遠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喲,這是要作東啊?”
寧子安熟絡地搭上對方的肩膀:“可不,心情好,就想請客。”
楚源遠笑道:“那我多吃點。”
“你一定得多吃,還記得上次嗎?上次我沒掛掉多虧了你從俄羅斯托人給我帶回來那套防彈服,戰斗民族救了我一命呀,早就想請你了,就怪機緣不合,唉。”
“機緣是挺不合的,我一找你吃飯你就說腿疼,”楚源遠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腿好了么?我看你今天走路也怪怪的……晚上送你回去?”
寧子安聞言嘴角一僵,幾天前那場足以用恐怖血腥來形容的淫亂場面又在腦海中一幕幕上演,他夾了夾腿間串來串去卡在女穴中的紙尿布,半開玩笑地道:“歲數大了,一下雨就疼。送人送到底,麻煩你再背我上樓吧~”
楚源遠爽快地答應了。
蔣煜又不樂意了:“小安哥,我也可以送你回去背你回家的。”
“你這小屁孩太瘦了,我能把你壓扁了!”
在蔣煜的“切”聲中,寧子安又用余光往黑暗中電腦座椅的方向看了一下。
其實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揣測一下孟羽的底線。
因為他至今搞不清楚孟羽是不是真的愛他,還是更喜歡看到他在自己身下被操得屁滾尿流、痛哭流涕,直到他渾身顫抖、失聲哀求,變著法子滿足內心的變態欲望。
他心里沒底,也沒法從這份畸形的愛意里獲得安全感,才會有意無意地作妖試探。
但不得不承認,寧子安一邊作死,一邊從中取得到了一絲類似于報復得逞般的快意。
畢竟他也是有脾氣的!
可這么做的話孟羽會不會覺得他難搞?會不會覺得他冷漠無情?會不會放棄他轉身就走?
寧子安再一次地,矛盾了。
就像他七年來都敢表過白的心一樣,膽小、卑微,他也不知道還能否有勇氣把人追回來。
一伙人嘰嘰喳喳地嘮著嗑,你推我攘就朝樓上走。在狹窄的樓梯上,寧子安看到孟羽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默默地背好單肩包,跟在了隊尾,全程一言不發。沒有人邀請孟羽,因為他從剛才開始就沒參與討論,大家就把他給忘了,況且這種場合他十有八九不會去,所以沒人跟他講話。
寧子安忽然覺得,男人低著頭的輪廓有些落寞又可憐。
該!活該!
到了雜貨店門口,寧子安新建了一個“花天酒地胡吃海喝群”,分享了那家日料的地址,大家拿出手機看了看,又互相調侃了兩句,就準備去提車。
而這個群,某人沒獲得加入的資格。
只見最后從閘門里走出來的孟羽低頭劃拉兩下手機,抬頭一把拽住了蔣煜的背包帶:“定位呢。”
蔣煜不開心地癟了癟嘴,夸張地道:“啊?哥你也去啊?”反正他哥只要在他身邊他就覺得不自在,沒辦法跟小安哥靠近乎。
楚源遠沖孟羽笑笑:“我發你吧。”
寧子安沒說話,自己先走了。蔣煜一看立馬追了上去。
***
這家日式餐廳的老板是東京人,料理很純正,裝修也極有格調。他們幾個人預定的包間是櫻花風的,大拉門一打開就是一小間榻榻米,七個人脫了鞋子,應席而入座。
他們今天聊的話題很放松,酒也下的很快,吃起東西來一點不客氣,畢竟干這一行的指不定哪一頓就是最后一頓了。
寧子安跟西虹市首富附身了似的,特大方,刺身拼盤都是要最貴的,還說光吃三文魚也能吃飽,并且不許大家吃鰻魚飯下邊的米飯,揚言甜蝦可以當主食。
他特意選了一個離孟羽最遠的位置坐,斜對角,誰要是夾個菜碰個酒,就看不到對方的臉了。
干了手邊的一小口“菊正宗”,寧子安辣得五官都擰巴起來,只覺得胃袋都在灼燒。
他制止住自己屢次想抬頭望那個方向偷瞥的欲望,一直悶頭喝酒,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著蔣煜的問題。
況且他這個人總喜歡摻酒喝,清酒喝完了喝燒酒,燒酒搞完了就姜汁汽水對威士忌,再禍害一杯啤酒兌番茄汁……
純屬把這當酒吧了,菜沒吃幾口,就有點飄飄然,他想他這輩子怎么活得多慘啊:從小就被“GOD”給擄走,奶奶找了他好些年終于病倒;生生死死熬了這么久終于熬出頭了,還得提心吊膽給人賣命,沒有機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好不容易喜歡的人也說喜歡他,結果這人腦子還特么有問題……
喝嗨了,有人問他“找沒找到對象啊”,寧子安酒意正酣,趁著眩暈悲傷地喊道:“分、分手了……!”
他一杯接著一杯,簡直停不下來,喝得眼前天花亂墜,全是男人的冷漠俊逸的面孔,便開始享受起這份醉意來,只感覺腦袋都浮在了半空,在失戀的痛苦里找到了一丟丟慰藉。直到眼前蔣煜的臉真的換了人,孟羽開口說道:“別喝了。”
榻榻米上放桌子的地面是凹陷的,寧子安先是用只穿著襪子的腳丫在男人的小腿上上下婆娑了幾下,就越來越不正經,腳趾直奔男人大腿內側,腳尖開始揉搓那藏在布料中的大東東。
“還我!!”
可有人搶走了他的酒,他又開始惱怒,腳下開始用力,眼瞅著那玩意在腳心的挑逗下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大,心里正爽,就被男人捏住了腳踝,放到了地面上。
寧子安氣得別住孟羽的小腿,兩人你別我,我別你,前者沒后者力氣大,被輕易止住之后,寧子安“劃拉”一下站了起來,桌子上的海鮮雞蛋羹摔下來全泧在了他的T恤上。
他突然有了一霎那的清醒,站起來之后對著孟羽的胸膛就是一腳:“上一邊兒去!”
說著,就跌跌撞撞拉開拉門,塔拉著拖鞋去衛生間了。
隨意處理了一下衣服上的殘渣,把衣擺搞得濕漉漉的,小腹拔涼一片。他也不在意,擰開水龍頭,把涼水往自己臉上狠撲,可越撲越不清醒,直嘟囔這些傻逼酒水的后勁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