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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齊檸垂下眼眸，不知何時生長起來的惡意就像自己獨自經歷干旱饑寒卻存活的野花，美艷而危險，還擁有令人生厭的旺盛生命力。

他看見了，就在舞臺背后的通道口。

嚴嚴實實的幕布遮擋著擁吻的兩人，露出來的隱蔽一角讓齊檸看見，隊里的沈秩被一人壓在墻上，不僅腿掛在那人身上，屁股也被托著，以一種全然信賴且給予的姿態奉獻了自己。

他眼角邊上與自己同樣的裝點，被激烈的親吻染上了早梅一般的艷麗顏色。

沈秩眉梢唇角都是溫暖的笑意，盛滿了甜蜜，好像有一點點余光瞥到他，卻似乎完全不在乎被人看見似的，只是將手臂收緊了一些，將身上的少年霸道地劃入自己的領土。

沈秩小幅度地動作，光潔的手臂若無其事抬起來，擁著他的頭，親昵的耳鬢廝磨間，不動聲色地遮住了少年向這邊望來的眼神。

抱著他的人只被齊檸瞄到了一瞬間的側顏。

俊美清朗的少年模樣，投入這個吻的樣子既不毛躁也不粗魯，倒有點像一只華貴的小貓，正品嘗著自己精致的糕點。

對待愛人的占有欲，他則是寵溺地接受。一眼就能看出，誰在這場關系中占據主導權。

當時的齊檸愣了幾秒，立馬轉身，攔住了正想往這邊走的蘇行和關溫啟。

隊長的笑容沒有一絲破綻，隊員們也沒有突如其來的質疑，于是只有他知道自己打破了一個什么秘密。這種情境就像無意間發現自己的書房后面關押著一只吐息著的魔龍，既不能將他放跑，又不能讓人知道。

就說嘛，為什么沈秩成天跟一個沒有署名的號碼打電話，為什么他會在公演的間隙偷偷跑出去，為什么他會提前做完訓練任務來夜不歸宿。

原來他有一個男性情人。

齊檸的處理毫無缺漏。

“你看到什么了？”思緒被話語立刻拉回眼前的景象，齊檸看向與他不過半米之隔的尹遲煜。

按照這個參賽的年紀，他與沈秩交往之時也不過十六歲吧。……早戀嗎？但這對象未免選得也太大膽了。

少年平靜望過來的樣子恍若和那時被撞破的親吻一般重疊，竟讓齊檸有一種心聲鼓噪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有奇異的欲望被他引誘著，齊檸的腦袋里突然閃過一個突兀的想法：這就是沈秩偷偷摸摸珍藏著的寶物嗎？

他真想獨自占據這條被斬斷了鎖鏈的，渾身閃著邪惡光芒的迷人的魔龍。

齊檸臉上的表情讓尹遲煜看不出他的喜怒，更猜測不出他在想什么。ORT素來平和而低調的隊長扣著自己的手腕，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卻讓他忍不住緊張：要說看到了什么，剛剛，他和沈秩在房間里還能發生什么？

齊檸此人對外展露的脾性是整個團隊里最溫和的。他不像蘇行和關溫啟一樣脾氣差勁，不像沈秩一樣古怪，更不像常在靈一樣緋聞纏身。他就是普普通通地優秀著，而這份優秀也在其他隊員過于鮮明的個人特色中被掩蓋了許多。

他就像一只稱不上名牌貨色的粘合劑，分明在機械運作的時候看不見一絲存在，卻結結實實地承擔著將整個隊伍緊抓在一起的艱巨任務。

問話的時候齊檸看見少年望過來的眼神，是那個時候被沈秩斬斷的清澈，讓他有一瞬間的暈眩。回過神來還在此刻。

齊檸說：“看到了你和沈秩。”

剩下的已不必多說。只是，齊檸看到了哪里，看到了多少？是看到了他和沈秩擁吻，還是看到了他冷酷的離開？

尹遲煜不好問，但也沒有心思問。

如果齊檸存心要把這事抖露出去，他有千種萬種的方法。不是自己能夠阻止的。

但是，齊檸作為ORT的隊長，有什么理由要損害自己隊友的名聲呢？他們同屬一個團隊，分明就是利益一致的。這樣來看，他之后應該是威脅自己不要暴露才對。

尹遲煜這樣一琢磨，便在等電梯的時候看著齊檸，結果對方卻再沒有一點反應。齊檸始終盯著眼前的金屬電梯門，上面倒映的人影他和尹遲煜都扭曲變形，只看得出顏色。

直到走出酒店門，尹遲煜還是有些云里霧里。然后呢？就沒有然后了嗎？

那齊檸特地要提這么一句是干什么？就僅僅是為了警醒他一下？

連句威脅都沒有？

等到尹遲煜茫茫然地走出了電梯，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齊檸才長出了一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腿早就軟了，于是趁電梯合上，便慢慢地蹲下來。

少年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周身是如此的僵硬。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回憶自己今天的形象。

不應該這樣的，可是他說不上來。齊檸覺得，自己應該早就認識尹遲煜了，只是機緣巧合之下，他們忘記了彼此。

他右手又扣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白瓷樣的一截手腕，空落落的。這是齊檸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好嫉妒。

好嫉妒沈秩能獨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