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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綠茗呼喊了一聲,接著幾乎哭泣的開口:“夫人便是讓奴婢去死,奴婢也不會做對不起小姐的事,只是,只是請您救救杏兒!”
靜嫻看著跪在地上滿面絕望的綠茗,輕聲說道:“我知道你那妹妹出的事,依你看那莫采辦可是存心?”
聽著靜嫻平靜的聲音綠茗也似乎受到了感染,不是那么絕望,直起身來,忙著替那杏兒分辨:“一定是,奴婢的妹妹自小便膽子小,確是最老實的,若不是那莫采辦結勢壓人,杏兒怎會與他做出那般事……”
人會護短,總是覺得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才是最好的,看著以往做事有條不紊的綠茗如今這失措的樣子,靜嫻對這話不置可否,倒是一旁的王嬤嬤忽地打斷了她:“還未出嫁便先失了身!能傳出這樣的名聲,怎會是個老實人!這些不用再提,也省得污了姑娘耳朵,只說夫人總叫你去主屋,是想讓你干什么?”
綠茗張張嘴,雖不贊同也不敢反駁,只低頭回道:“還未曾說什么,只是問些小姐的日常起居,奴婢也不敢做那背主的事,只說了些大伙都知道的閑事,再私密的都推說不清楚的!”
王嬤嬤一聲冷哼:“夫人能如此輕易放過你?”
綠茗忙回著,帶著焦急:“不,未曾,今個請安時莫嬤嬤與奴婢說起了她那侄子,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要奴婢聽話,不然便拿杏兒尋事,把她發賣出去。奴婢也是怕得很,卻還并未答應為夫人做什么,小姐明鑒!”
這靜嫻倒是相信,何氏那里應是打算著一點點掌控綠茗,并未逼得太緊。而更重要的是綠茗的忠心值是漸漸落下來,上午才剛剛跌到了六十以下,忠心值在六十以上的下人是不會做出背叛之事的。她也還記得那時的聽雨忠心值可在二十多。
知道了事情緣故,靜嫻也便放下了心,還好不是綠茗自己起了歪心,她既然這般重情重義的,其實倒是好事,靜嫻思索了一陣對地上的綠茗開口:“聽雨的下場你是知道的,你也是聰明人,莫弄得最后非但妹妹沒救出來,還把自個與莊子里的爹娘都搭進去!”
許是想到了聽雨的下場,綠茗渾身有些顫抖,又似乎很是絕望,軟在了地上,聲音很是無力:“是,奴婢不敢?!?
便在此時,系統又忽地冒了出來:
【綠茗忠心值已上升至67,請繼續努力!】
靜嫻一愣,要知用人無非恩威并重這四字,她如今還只是威懾了一番,話還未說完,便竟已有如此效果!靜嫻回過神來,邊注意著系統,邊接著對綠茗說道:“你我主仆一場,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你那妹妹我盡力試試,將她討過來,只這樣的事我卻不想再見著第二次了。”
系統停滯片刻,猛地起了變化:
【綠茗忠心值達到79,隨機任務完成,獲得獎勵,黃金二十兩,點翠銀發簪一支,用人功能升級成功。恭喜您的成績,請繼續努力!】
綠茗伏在地上,聲音哽咽:“奴婢替杏兒謝過小姐,不論杏兒有沒有這個福氣,奴婢都感您大恩!”
事情竟比想象的要更容易,靜嫻看著綠茗這忠心值的變化,上前扶起了她:“出了這樣的事你本就應先與我說,好了,瞧你這幅樣子,快下去好好收拾收拾?!?
綠茗起身又施了一禮退下了,王嬤嬤剛才并未說什么,待的綠茗出去了才向靜嫻問著:“姑娘這是并不打算處置綠茗?”
“是,綠茗這會子只是心疼那妹妹,略起了些心,卻還未做什么,莫說這自小的情份,只說便是處置發賣了她,這滿府里的丫頭也多的是,夫人若再挑幾個往這院子里送過來,也未必便比綠茗強!”靜嫻坐到了嬤嬤身旁,這么說著。
王嬤嬤皺了眉頭:“姑娘說的是,只是這綠茗如今雖說得好,可這心思一起,難保就沒第二次!”
確實,人心難測,她是是因有了這能探測人心的系統才能這般無所顧忌,滿懷把握,嬤嬤可不一樣,靜嫻想了想對王嬤嬤勸道:“雖說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可綠茗倒底不同,她不是個見利忘義的,素日里也算忠心,我若幫她這次,她會記得這份情,再者說……”
靜嫻說著沉吟一陣,此時她也已經發現了系統里綠茗此時的忠心值并不固定,反而一直在七十多左右來回晃著,只這片刻的功夫,已又從七十跌下來又返回去了好幾次。
果然,不是這么簡單啊,靜嫻心里想著,又接著對嬤嬤開口:“再者說,她既那么心疼她那妹妹,我將那杏兒討過來,綠茗便是想起二心也需掂量掂量了。”
“這倒是,只是那杏兒,姑娘要怎的討過來?與夫人那說怕是不成,說不得那毒婦還會順勢把這事捅出來,好讓綠茗心生怨恨,”王嬤嬤一愣,釋然后便又是猶豫:“除非……”
靜嫻點頭,帶著幾分苦笑點點頭,輕聲開口:“是,除非去尋父親。”
☆、扳回一局
許是因為父女天性,又可能是靜嫻對她的生身之父終還是抱著那么最后一絲孺慕之情。這兩年間靜嫻雖說心性手段都不止長進了一點半點,但她一直未曾把這些算計用到過齊安謹的身上。自從清樺落了水,她寧愿與父親的關系日漸疏遠,也不愿用帶著私心的討好話語去與父親親近,盡管她心里也明明白白的清楚,只有這么做了才對她與弟弟是最有利的法子。
次日,靜嫻讓綠茗叫了她的妹妹杏兒過來,這杏兒只看起來性子確是老實的很,穿著藍布的廚婦衣裳,布料雖粗糙卻漿洗的很是干凈,許是因為吃苦,打扮又不像丫鬟那般精細,雖是綠茗的妹妹看起來卻似是比綠茗還大了幾歲般,此刻正跪在青石的地上,低著頭似有些不知所措。
靜嫻打量了一陣,瞧了眼一旁滿是不安憂慮的綠茗,微微笑了笑也便溫言讓她起身,對她說道:“你的事綠茗與我說了,我不管你在外院如何與那莫管事到底如何,只是既到了我這,卻最好這些都斷干凈,別再有一絲牽扯?!?
杏兒抬頭,雖看著還有幾分膽怯,卻如起誓般說的堅定:“小姐放心,莫采辦進不來內院,杏兒便是老死在小姐院子里也不會出去招惹他!”
靜嫻一愣,倒是一旁的的綠茗聽這話不對,忙開口打斷了她,小心說著:“小姐恕罪,杏兒在伙房里呆的久了,不會說話,奴婢會好好教她的!”
靜嫻釋然一笑,這樣的性子其實是倒也不錯,便也接著開口:“那便好,聽綠茗說你拿手的是面食點心?”
“是,師傅說奴婢現在也就在點心上有些天分,還算能見人。”杏兒低頭回著。
“專而能精,一門手藝若能學到極處也不簡單?!膘o嫻點點頭:“院子里有小廚房,一會和綠茗去看看,做道最拿手的點心來,也讓我們瞧瞧?!?
綠茗杏兒都躬身答應了,此時王嬤嬤也進了門,先從頭到尾的仔細把杏兒瞧了個遍,而后才似乎還算滿意的略微放了心,對靜嫻說道:“姑娘,老爺剛才回了府,這會子在主屋,不過已讓書房那備著了,應是一會便要過去?!?
靜嫻聞言起了身,對綠茗說著:“那這會便去吧,把點心做出來,若來不及先讓廚房的人幫著。如今杏兒還算不上我院子里的人,我總得去先要來才算穩妥。”
綠茗又拉著杏兒跪下來謝過,忙退了出去往小廚房去了。王嬤嬤在一旁坐了下來與靜嫻說道:“雖說姑娘要把這杏兒提成貼身的丫鬟,可平日里還是莫與她太過親近的好,這種不規矩的丫頭,莫帶壞了姑娘!”
靜嫻一怔,馬上反應了過來嬤嬤是在介意什么,雖說能將《第二性》考到優秀的她,自是不會介意杏兒這所謂的名聲,但她卻也不會與嬤嬤爭論這些問題,只乖巧的點頭笑道:“嬤嬤放心,嫻兒心里只當咱們又添了一廚娘?!?
王嬤嬤很是滿意,又笑著與靜嫻閑談著等了小半個時辰,便有小丫頭來報老爺此時已去了書房,這會的功夫杏兒的點心也已上了籠,不需多久便可成了。靜嫻聽了起身去了閨房,換了一身粉紅的羅裙,用暗緋的腰帶束起,更顯腰肢纖細,裙角細致的用同色的絲線盤了幾株待放的桃花,隨著步子隱隱綽綽的顫動,更添了幾分雅致,自娘親去后靜嫻許久不穿這些鮮嫩的衣裳,咋一換上反而更顯的驚艷。
王嬤嬤在旁看著,神色帶著悵然,還有幾分回憶。靜嫻知道嬤嬤怕是又想起了她的娘親,畢竟她本長得肖母,此時又換上了母親年少時愛穿的同樣衣衫,讓嬤嬤這般反應自也無可厚非。這打扮本也是靜嫻故意為之,此時也說不出什么,只是低頭不語。
再過一會,杏兒的點心也已呈了上來,這才打破了這有些低沉的氣氛。靜嫻大致看了看,倒是挺用心,主要是正應如今時令的熏菊糕,因略微加了些菊花當佐料,色澤又偏芽黃才得了這名字,許是為了配色,四邊還搭了些嫣紅嫩綠的栗子綠豆糕,雖不多卻如點睛之筆般很是漂亮。挑了一小塊嘗了嘗,清甜軟糯,確是不錯,靜嫻滿意的點了點頭,讓小丫鬟仔細裝到了食盒里,便帶著一同去了書房。
侯府的書房名為虛懷居,取虛懷若谷之意,也是第一代發家的先祖所起,這百年來從未變過。如侯府代代相傳的風格一樣,是間二層的閣樓,依著水,外面栽了一片的竹林,如今雖已入了秋,竹葉卻還未落,只略微泛黃了些,卻絲毫不減挺拔。
齊安謹坐在窗前的書桌旁,偶然抬頭便是在這樣翠竹的映襯下瞧見了靜嫻,看著女兒在林間小道上從遠至近,黛粉的裙角翻飛,齊安謹禁不住的一陣恍惚,似是又看見了當日新婚的結發妻子,也是這般的衣著鮮亮,神情俏皮,還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傲氣。要知他與靜嫻生母是結發原配,相處十幾年了也算相敬如賓,若說一絲情份沒有是不可能的,只是前妻性子傲了些,偶爾也有幾回爭執,不若如今的蘭若柔弱,惹人憐惜,日子久了便有些淡了。但逝者如斯,此時猛然想起,在腦里浮起的便都是些當日柔情蜜意、伉儷情深,一時間心里自也是慢慢軟了下去。
這恍惚直到靜嫻立在他面前出聲叫了“父親,”齊安謹方才回過神來,細細打量了靜嫻一遭,笑著開口:“嫻兒,今個怎想起來尋爹爹?”
靜嫻低了頭:“父親這話可是不愿見著女兒?”
因此時心境,齊安謹也很愿做這慈父,逗逗女兒,便也爽朗笑道:“嫻兒這話可讓爹爹冤得很,這幾年嫻兒卻是越發不待見爹爹呢!”
靜嫻扭了頭,故意賭氣般說著:“嫻兒怎么敢,是父親有了檀兒就不疼我與弟弟了!”
瞧著女兒這般嬌憨的神態,齊安謹不禁失笑:“這般大的姑娘,還吃幼弟的醋,虧得夫子嬤嬤還對你贊不絕口,原來也只是裝的!”
靜嫻轉身將食盒里的點心擺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般開口:“怎么會,嫻兒是真的好好學了夫子嬤嬤教的詩書規矩的,父親瞧,女兒嘗到了好東西,特特的給父親送了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