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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這副樣子，蓋亞又拿了另一件器物，剛要繼續(xù)砸，突然身形一晃，手上的器物垂直落地，就在那器物要砸到蓋亞自己時。烏拉諾斯身上的神力涌動，那個器物重新飄了起來。蓋亞此時一臉蒼白地捂著自己的肚子，她沒有想到，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竟然這個時候要降生。她一瞬間疼痛得站不住了，就在她覺得自己絕對會把自己和孩子都摔傷時，烏拉諾斯從地上起來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蓋亞。

“蓋亞，你怎么了？”烏拉諾斯?jié)M臉都是擔(dān)心的神色，在這個上面，他是真的擔(dān)心著蓋亞的。

蓋亞冷汗?jié)M額，本是因為烏瑞亞的事對烏拉諾斯又氣又怒，但此時，看到丈夫那真實擔(dān)心著自己的樣子，氣與怒一下子就被澆滅了，生出了滿心委屈與怨懟。

“烏拉諾斯，為什么是你啊？為什么是你！”蓋亞一臉復(fù)雜，她哭叫道，將自己無法保護好自己的分裂體的委屈付于一問，也將自己對烏拉諾斯不肯就此給她半句解釋的怨懟付之一嘆。

“蓋亞，若我說，我沒有對烏瑞亞動手，你信嗎？”烏拉諾斯終于說出了關(guān)于烏瑞亞死亡事件的唯一一句解釋。

蓋亞沉默了，她仔細看著烏拉諾斯，那雙深邃的藍眸帶著幾分讓蓋亞看不透的情緒，但是當中的關(guān)懷還是讓蓋亞又一次放棄了探究。

“我信。”蓋亞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烏拉諾斯看到蓋亞疼得煞白的臉，溫柔地將她抱起，帶她離開大殿，準備迎接又一個屬于他們的新神祇的誕生。

三個年輕的二代神默默地相互看了看，他們覺得母神和父神這應(yīng)該算是重歸于好了吧？三個二代神就這樣默默地等待著他們即將來到世上的新弟弟或者新妹妹，心中忐忑不安著，他們覺得母神不會放過自己三個的，就算她原諒了父神，也不見得會原諒他們的，因為在烏瑞亞死前，他們?nèi)齻€同他動手過。

然而，蓋亞真的原諒了烏拉諾斯了嗎？

有些事，一旦做下，就一定沒有再回頭的機會；有些懷疑，一旦種下，就一定會生根發(fā)芽；有些傷害，一旦開始，就一定會留下極為丑陋的疤痕。

有了裂痕的感情即便再修復(fù)也是難以如初，何況造成這裂痕的是一個神祇的死亡。

第43章 悼念烏瑞亞

山林之地, 一片凄風(fēng)涼。

沒有了山巒之神，這里的一切都仿佛沒有往日的靈動與生機, 曼珠沙華看著塔耳塔洛斯將烏瑞亞的尸身從坍塌的山巒神殿的廢墟中挖了出來，他不住地掉著眼淚。而在他身邊的海底之神蓬托斯, 在這時才終于有了一絲動作, 這位長年沒有上岸的海底之神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看著被深淵之神挖出來的尸身，烏瑞亞是躺在自己已經(jīng)被壓碎了的神座上的，那硬石塑成的神座原本在蓬托斯眼中是那樣的堅硬不朽，似乎就象征著烏瑞亞的神位也將不朽。然而現(xiàn)在……

蓬托斯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干澀, 而后他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絲憤怨——烏瑞亞都死了, 蓋亞、烏拉諾斯, 你們就不能來看看么？蓋亞, 好歹烏瑞亞也是你的分裂體啊；烏拉諾斯, 無論如何烏瑞亞都是你的兄弟啊。罷了，烏瑞亞活著的時候你們就不怎么在意他，如今就更是不會了吧？

塔耳塔洛斯作為長輩, 把烏瑞亞從那里抱了出來, 然后看了一眼蓬托斯和曼珠沙華, 把烏瑞亞放在神殿廢墟的一處平臺上。曼珠沙華已經(jīng)哭著沖了上去, 拉著烏瑞亞已經(jīng)冰涼僵硬的手, 哽咽地說道：“烏瑞亞，如果那天我執(zhí)意留下來照顧你，你會不會沒事？”

塔耳塔洛斯看到這一幕，饒是他鐵石心腸, 也不會對這樣的場面不動容，更何況此時哭著的是他心愛的精靈？他走到曼珠沙華身后蹲了下來，沉默地給予精靈安慰，失去友人的感覺他還是懂得一些的，看著前一段日子還在自己面前說笑的生靈如今就這樣斷絕生機不再醒來，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當年厄洛斯死亡時，即便塔耳塔洛斯與他并不親厚，也是宛若心被掏空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對曼珠沙華說些什么，他只能默默地看著曼珠沙華抓著烏瑞亞的手，一遍遍地聽著精靈問著那個問題。

“殿下……”蓬托斯被曼珠沙華對烏瑞亞的自責(zé)和真摯所震驚，他第一次正視這個精靈出身的深淵伴神，他深深覺得這個精靈出身的伴神比很多神祇要有感情得多。他覺得烏瑞亞能夠得到這位殿下的青睞或許是一種幸運，畢竟對于烏瑞亞而言，連他的母神蓋亞都不曾重視過他，都出了這么大的事，也沒有半分表示。

對此，蓬托斯不由生出一種涼薄來，大地的確美麗富饒，但是，相比之下，終究是在情義上輸了深淵一籌。看看吧，連挖出烏瑞亞這種事都是由塔耳塔洛斯做的。蓬托斯覺得他大概是大地一脈中與烏瑞亞最要好的一個了，他對烏瑞亞的感情多少有幾分命中注定的成份。毋庸置疑，蓬托斯是有意要與烏瑞亞結(jié)為神侶的，但是，這個意愿當中，蓬托斯一直覺得，喜歡大概只占原因當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覺得烏瑞亞身份與自己匹配，甚至只是因為一種習(xí)慣，習(xí)慣于有烏瑞亞在的日子。可此時，看著烏瑞亞躺在那里，蓬托斯覺得自己的心都空了，是啊，烏瑞亞一直那么善解人意，他又怎么會不喜歡呢？

“烏瑞亞，你究竟為什么就這樣走了？！”蓬托斯終于發(fā)出了悲慟的吼叫，“竟然連一個神裔也沒有留下，山巒一脈就這樣絕了生機么？”

塔耳塔洛斯聽了這話眼神暗了暗，而他感覺到曼珠沙華的身體也僵了僵。不錯，他們倆都沒有把烏拉諾斯有來拜訪過的事告訴蓬托斯。塔耳塔洛斯一向沒有多嘴的習(xí)慣的，至于曼珠沙華，他則是覺得，烏瑞亞大約不希望他將不實的言論告訴蓬托斯，導(dǎo)致誤會。

塔耳塔洛斯扶起了曼珠沙華，精靈還是□□地落淚，想著烏瑞亞那般柔和的性格，大約這世上不會再有一個烏瑞亞那樣的神祇了。塔耳塔洛斯心疼地把精靈攬在懷里，然后看著蓬托斯那副傷慟的樣子，嘆了一口氣，道：“海底之神，逝者已矣，還是節(jié)哀順變吧。這里還有一事大約也需要你做個決定——山巒之神的尸身你打算如何處置？”

蓬托斯聽了這話，愣了許久，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當然知道塔耳塔洛斯的意思，塔耳塔洛斯不是大地一脈的神靈，對大地一脈的事是不能夠插手太多的。即使塔耳塔洛斯是初代神中最強的，他若是擅自作主不該他管的是會遭到其他三位的忌憚的。可是，蓬托斯也確實是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于是，他想了想道：“塔耳塔洛斯大神，您曾經(jīng)為厄洛斯大神處理過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