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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本來也不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兒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工作以后他們就再無權干涉了，不能把老一輩人的期待全都壓在他的身上，只不過是覺得兒子孤身一人在遙遠的香城打拼，往后余生若是遇不到合意的，大概也是孤獨終老，他們心有愧疚，總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們為人父母，懷著他的時候不注意造成的。

“媽，沒有的事，您別胡思亂想，我是那種人嗎？”顧修明有些無奈，母親怎么會想到這個地方去。

拿臉和工作條件騙人家小姑娘，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對這個行為是秉持唾棄態度的，只是他跟容容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才說不出口而已。

“修明，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啊，春節不回來也沒關系，你工作也在上升期，不必要的假就不要請了。”

顧母嘆了口氣，她本意只是想趁著節日他不上班，關心一下他的情況，沒想到話說到這里不投機了。

“媽，您放心，要是真的有情況，我一定如實跟您匯報，您和父親的教導我都記著，不會亂來的。”顧修明又強調了一句，氣氛突然就僵住了。

顧母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又提醒他注意身體，好像每次打電話也就這么幾句。

“知道了，媽，元旦快樂。”顧修明輕聲道。

顧母也回了一句元旦快樂，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顧修明聽著傳來的那幾聲忙音，心里突然就難受起來。

他許久不曾有過這樣波動的情緒了，不受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空蕩寂靜的客廳里只有他一個人，屋內是慘白的毫無聲息的燈光，無端晃得他眼睛疼。

顧修明站起身，啪地一下關掉了客廳的燈，整個房子里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他忍不住走到了陽臺，看著外面升騰上去又炸開的煙花，絢爛的色彩很美，流光溢彩的燈火點亮了香城漆黑的夜空，又化為點點星火落了下去。

蘇曼云剛端著菜出來，在餐桌上擺好，招呼著坐在沙發上一塊聊天的黎之容和蘇念：“容兒，念念，過來吃飯了。”

小姑娘立馬站起身，拉著表姐就往餐桌前跑，她可是餓壞了，就等著奶奶做好飯呢。

黎之容剛坐下，伸手拿了筷子，她毛衣袖子是挽起來的，裸露出的左臂連著手背一片紅，蘇曼云看見了，忍不住心疼地問道：“這是怎么了？你又不安分去哪里玩燙到了？”

她這個孫女是個閑不住的，玩性大得很，大一大二課業不重的時候，喝酒網吧抽煙打架一樣沒落下，黎家家風甚嚴，卻管不住人出去玩，只能一再強調不許隨便利用身體優勢調戲小姑娘，更不許亂約，她是學婦產科的，知道小姑娘們不容易，就更要管著自家玩性大的孫女了。

他們也是好奇，為啥容容父母都是中規中矩的，生的這個女兒玩性這么大，也就大三大四課業重了才消停了。

好在黎之容只是喜歡玩，對那檔子事不感興趣，大學愣是沒找對象，他們還以為她會帶個女朋友回來，結果人母胎單身到21歲了。

蘇念在一旁捂著嘴笑，替她回答道:“容容姐周五美救英雄了呢。”

剛坐下的黎文山笑了起來:“這是什么話，什么時候我們家混小子也能被稱為美了？”

黎老爺子早就看清楚自己這個孫女有多離經叛道了，也就這兩年才收斂了點。

小狼崽子野性大著呢，得虧學的這個專業，才能逼迫她沉下心來學習。

蘇念笑瞇瞇地頂著表姐的目光注視壓力，把她周五替顧教授擋了潑過來的燙水的事兒和盤托出了。

蘇曼云聽完，笑呵呵地說道:“原來是顧修明啊，那確實是美救英雄了。”

黎文山頗為驚訝，看向自己夫人:“曼云，你認識他？”

“我退休的前一年，這孩子剛來華仁實習輪轉，當時還想把他留在婦產科呢，那把手術刀用得確實熟練，可惜人志不在此，后來去神外科了。”

蘇曼云頓了一下，笑得很慈祥:“他后來確實學習發展得很快，華仁醫院的神外一把刀，我就是退休了，也聽過他的名聲。”

“奶奶認識顧……教授？”黎之容猛地抬頭，有些難以置信，她剛才差點脫口而出修明，腦子轉了個彎，頓了一下，才又改了口。

這世界真小，連奶奶都認識修明。或者說，她的男朋友，遠比她想象得要出名。

“你忘了我也是從華仁退休的？”蘇曼云含笑看著自己表情驚詫的孫女。

“曼云當年還是華仁醫院副院長呢。”黎文山笑著補了一句。

可惜了，如果兒子沒出事，大概也不會退那么早，甚至能晉升成為院長呢。

除了他在中醫院任職，那時候，家里其他人都在華仁醫院上班。

“這也太巧啦，那奶奶是不是還是顧教授的老師啊？”蘇念兩眼放光地看著一臉慈祥的蘇曼云。

“老師算不上，顧修明剛來那年，是住院醫師在帶他。”

本科實習生嘛，大四大五來醫院實習，一般就是規培的住院醫在帶，偶爾會有主治醫，或者是擔任課程教學的主任和專家教導。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還是因為顧修明天姿過人，三年修完了臨床五年的課程，剛來實習那年他才18歲，在醫院呆了兩年，又去國外進修碩士，回來跟了章梅讀博。

天之驕子，給人的印象總是深刻的，那孩子長得也俊俏，端的是一副芝蘭玉樹之資，當年輪轉期間，婦產科的醫生護士們可稀罕了呢。

她不也起了愛才之心，想把人留在婦產科嗎，可惜了，人家出國研究的也是神經外科，婦產科留不住這個手術人才，疑難雜癥更多的神外才是人家真正能大展身手的地方。

他后來也確實年少成名了。

“那咱們容兒這回做得不錯啊，保住了華仁神外一把刀的手。”黎文山笑呵呵地夾了一口菜，夸贊了一句。

他一開始也以為是孫女又去哪里玩燙到了，他跟曼云對這個玩性大的孫女可是頭疼壞了，也就這孩子不隨便玩弄小姑娘，這兩年又因為學業消停下來了。

晚上吃過飯，又打發了鬧騰的表妹蘇念，黎之容回了自己房間就鎖上了門，她實在是憋壞了，忍不住想要給顧修明打電話。

“容容。”

電話對面的聲音依舊溫軟動聽，隱約有幾分啞意。

“修明，我好想你。”

現在是隔著屏幕也想撒嬌了，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可是就是很想他，恨不得立馬把人壓在身下。

跨年夜不就應該小情侶一起在床上胡鬧嗎，或者出去玩也可以啊，她還要藏著掖著的不告訴人，真的是。

奶奶居然還認識修明，那時機未成熟之前，可就更不能告訴家人，更要要藏著掖著了。

顧修明失笑，敲了敲手機屏幕:“任務完成了嗎，一邊說任務重壓力大，一邊還有閑時間給我打電話。”

“呀，跨年夜，怎么能這么煞風景呢，耽擱一晚上，明天再完成也不遲。”

黎之容軟了聲音，提起這個她就窒息，果然都是萬惡的導師嗎，她才給導師發過新年祝福，人家就push她說要好好做課題，假期也不可以懈怠。

現在顧修明怎么也這樣了。

“我導才敲打過我，怎么連你也來push我了？”小狼崽子眉毛耷拉著，委委屈屈地撒嬌賣慘道。

“哈哈，這不是導師慣例嗎，我也才提醒過學生呢。”顧修明笑了起來，溫潤清越的聲音很好聽。

果然跟容容通了電話，所有的低落情緒都會消散。

“修明想不想試試新花樣呀，我們打視頻，你玩給我看，好不好？”

黎之容心頭一動，只聽著聲音怎么能行，她想看到他。

顧修明瞬間紅了臉，耳根處蔓延開了一片熱意，精蟲上腦的小混蛋，怎么說話的，隔著屏幕都想玩弄人，就一個晚上，還能憋著她不成。

“跨年夜誒，我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出去玩，不然蘇念那小丫頭肯定要跟著我，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你了。修明就玩給我看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