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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你……不休息嗎？”顧修明伸手拉住了黎之容的袖子，她今天起得這么早，還在手術室外一直等著，他看著都心疼。

黎之容本來要起身，聞言也停下了動，看著顧修明，盛滿了溫柔笑意的狹長鳳眼微微瞇起：“困意都沒啦，假期也閑不下來呢，我要做課題寫論文看文獻……”

說著，掰著修長的手指數了數任務，輕輕搖了搖頭，起身拉好了臥室的窗簾，又沖顧修明眨眨眼。

“不用擔心我，困了我自然會休息的。”

顧修明下午是被硬生生疼醒來的。

小腹處墜得生疼，內里像是有攪碎機一般，牽涉痛蔓延到了五臟六腑，他忍不住坐起身，掌心覆上了小腹部。

一片冰涼，簡直冷得跟冰塊一樣，他有些手足無措，還從來沒體會過這種疼痛呢。

“不會是……”

顧修明心里大概也有決斷了，只是這個認知依然讓他有些魔幻。

他掙扎著起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床單，這才扶著腰走到衛生間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棉質內褲上沾染了淺淡的血跡，小腹處的墜痛和子宮內里的疼痛都在提醒著他：這是初潮。

顧修明輕嘆了一聲，沒想到這個代表著可以生育的特征會來得這么遲，他今年都三十歲了啊，這居然才是初潮。

黎之容剛才就聽到了顧修明起身的動靜，出了書房，就看到衛生間里那人光裸著白皙修長的腿，坐在那里，手里拎著帶有血跡的內褲，蒼白又疲憊的神色里帶著痛楚，捂著小腹一臉的不知所措。

“這是……生理期？”黎之容凝眸看了一眼，又聯系到他的動作，連忙走上前去，把掌心覆在了小腹上。

“好冰啊，怎么能冷成這樣，這痛得不輕吧？”黎之容說著，蹲下身來，又摸了摸他光裸的腿，“連腿都是冰的，先起來，墊上紙把褲子穿好，我去買止痛藥和衛生巾。”

“之容……疼……”泛白的唇瓣哆嗦著，桃花眼里水光盈盈，連眼眶都跟著紅了。

除過性事上掉眼淚，顧修明很少有這樣脆弱的神色，只有第一次兩個穴都受了傷才會這樣，可見是疼得狠了，他還光裸著腿，這不是更冷么。

黎之容看著他身子輕輕顫抖，心疼得不行，去臥室拿了一條新的內褲，又把更厚的絲絨家居服拿過來，墊了厚厚一層紙，幫顧修明穿好，這才扶著他坐到床上。

黎之容自己沒有來過生理期，家里完全沒有準備過相關的女性用品，熱水袋就更不可能了，她只能先倒了杯熱水，把杯蓋擰好，遞給了顧修明。

“先捂著，我現在就下去買，衛生棉條更方便衛生一點，我買這個，好不好？”

她把水杯放在顧修明小腹處，又牽住了他冰冷的手，蹲在腿側，仰著頭尋求他的意見。

顧修明美眸微閉，輕輕點了點頭，薄唇微啟，輕聲道：“可以的，止痛藥……布洛芬或者酮洛芬都可以……”

“好，倒要委屈你等一會兒了，先拿這個熱敷，我會很快回來的。”黎之容說著，把顧修明的手放在了小腹部放著的熱水杯上，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撫了一下痛得面色發白的美人教授，這才穿上外套出門。

黎之容買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顧修明已經痛得蜷縮成了一團，幾乎是整個人都蒙在了被子里，他本來就白，現在臉頰蒼白得近乎透明了，身體顫抖著，脆弱又可憐。

黎之容幫他把衛生棉條換好，又貼上暖宮貼，給人喂了止痛藥，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看著美人教授被疼痛折磨成了這樣，她心疼得無以復加，現在倒是反應過來他為什么不想吃午飯了，只怕早上那會兒就已經開始痛了，下午癥狀又加重了。

黎之容自己沒經歷過痛經，以前也見過表妹痛經的樣子，蘇念的情況本來就挺嚴重的，每次都痛得喘不過氣來，顧修明的樣子看起來比她還嚴重。

她忍不住把顧修明抱到了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身子，才吃了藥，貼了痛經貼，起作用還要一會兒呢，把手伸進褲子里，幾乎從腰部一以下，連著雙腿都是冰涼的。

被妥帖照顧真的很感動，顧修明被抱在懷里，之容的身體溫度很高，掌心灼熱的溫度覆在腰側，溫暖又有力的懷抱讓顧修明忍不住往她懷里又靠了靠。

“現在好點了嗎？”黎之容摸了摸懷中人柔軟的發頂，柔聲問道。

熱意蔓延了開來，痛經貼的溫度在上升，冰冷的小腹處終于得到了熱度的撫慰，顧修明輕聲呻吟了一聲，倚在黎之容肩頭，微微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你，容容。”

大概是這樣的照顧真的太無微不至了，顧修明甚至覺得此刻他們的角色完全反了過來，在生活上他習慣了照顧比自己小的女朋友，承擔的也相對多一點，他好像今天才意識到，容容做得從來不比他少。

她會在每次性事后幫忙清理和按摩他酸痛的腰，會在手術繁忙晚上十點多來接他下班，只要她沒課的那天，飯點必定會提著飯盒來醫院，他習慣了溫和疏離，她就會不動聲色地幫他聯絡科室里的人際關系，會在凌晨克服困意來送他，會安安靜靜等他好幾個小時也毫無怨言，會關心他的身體情況，這段時間被她養著，原本顛倒的作息都調整過來了不少。

生活細微之處的感動從來不是說說而已，之容的行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跟我道什么謝，照顧我家美人教授不是應該的嘛。”黎之容笑了起來，親了親那疼得泛白的唇瓣，高挺的鼻梁輕輕抵在了顧修明面前，跟他鼻尖相碰，灼熱的呼吸在他們之間蔓延。

顧修明紅了臉，容容真的是，說話還是這么滿嘴跑火車，這是什么稱呼呀……

心里卻升騰起了異樣的愉悅，這個輕佻里帶著小流氓調戲口氣的稱呼，卻難得讓他覺得無比心安和感動。

黎之容說著，把手放在了顧修明小腹處：“雖然很痛，但是這也代表修明以后真的可以生寶寶了哦。”

與生物本能的繁衍后代不同，這句話里是對愛人的珍視和對擁有愛情結晶的期待。

“我都三十了……已經不年輕了啊……”顧修明眼神黯淡了幾分，輕聲道。

這才是初潮，子宮的狀況并不好，就像是一塊干涸荒蕪已久突然迎來第一場雨的土地，還不足以讓種子得到很好的孕育生長。

他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雙性的身體幾乎剝奪了他健康生活的權利，更無法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

“別這樣想，這明明是一件值得開心和慶祝的事情呢，修明一點都不老。”黎之容搖了搖頭，輕輕撫上了懷中人的臉頰，眼神鄭重而溫柔。

在她的眼里，他永遠風華正茂，明明是杰出青年醫生兼教授，為什么要這樣否認自己呢。

痛經容易困倦，顧修明本來就疲憊，身體沒有緩過來，熱意從小腹處蔓延開來，那雙桃花眼就微微瞇了起來，倚在黎之容肩窩處的頭都沉了幾分，似乎整個身子都酥軟了。

“你先躺一會兒，我去準備晚飯，午飯就沒吃，這次可不許耍賴。”

黎之容說著，扶著顧修明躺好，打算穿鞋下床。

“好，這次不耍賴。”

顧修明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蒼白俊美的面容上微微蕩開了薄粉色，之容真的很讓他安心，他也確實有些撐不住，就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