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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飽受摧殘的悍馬被無情地扔在車庫,消毒水擦洗過后的味道混著香水,意外的讓這輛幾百萬的車接了地氣,可惜在碧水灣別墅區的地下車庫算不得惹眼。
這個有名的富人區在白天格外的安靜,私密性極好的別墅每一棟都有綠茵環繞,在寸土寸金的地皮上相隔甚遠。臨湖的一棟別墅里,富有設計感的裝修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的金碧輝煌,給人明顯的青年感。
別墅的主人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客廳正中心的沙發上,腳掛在背沿上,頭倒懸在沙發邊上,充血的腦袋慢慢變成了粉紅色。
葉與程幽幽嘆了一口氣,將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接通。
“哥!休息的好嗎?”熟悉的聲音響起,葉與程眼前就像浮起了趙寶德笑的彎彎的大眼睛——唉,他家小寶,長得又乖又俊,怎么還有那么多人不喜歡呢?
在外面囂張到被稱一聲“寶爺”的人不知道葉與程心里的感嘆,還在納悶自己看到的是天花板,“哥!你手機倒啦!”
“就這樣吧,車子先給我開,小寶,”葉與程沒理他,自顧自說完停下來,想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給趙寶德訂了一輛新的超跑,就當做是生日驚喜吧。他話風一轉,沉下嗓子說,“……本事大了,和孫映賽車?”
趙寶德頓時脖子一縮,想辯解,“這不是那孫子嘴欠嗎?我……我就是生氣……”看不到臉,趙寶德自然腦補出葉與程生氣時的模樣,然后又打了個寒顫。
“你生氣?你生哪門子氣?早就和你說了姓孫的沒那么簡單!”葉與程說著說著就真的有些惱火,他提高音量,說,“你個‘傻白甜’哪算計的過孫映,那小子一肚子壞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被他吃了都不知道!”
趙寶德被罵的不敢吱聲,也不敢反駁,只是一連聲的應和著,讓葉與程不至于唱獨角戲——反正他哥也就說兩句。
“……不要有下次,早就跟你說了,見到這種和你耍心眼的,莾過去就行,生氣就揍丫的一頓,打完讓他來找我。”葉與程罵過也覺得沒意思,腦子里全是趙寶德濃眉大眼的模樣,于是語氣漸漸平和下來,叮囑道。
“嗯嗯,我知道了哥,謝謝哥,哥好好休息。”趙寶德舒氣,已然忘了自己打電話的初衷,只想著趕緊掛掉,沒想到葉與程又加了一句,“罰你半個月不許開車,有事就去路上掃共享單車,我讓老宋隨時查崗。”
“啊……我知道了哥,哥拜拜。”趙寶德大驚失色,一下沒忍住哀嚎了一聲,然后反應過來,為了防止葉與程加罰兩句話結束馬上掛了電話。他安慰自己,卻能明顯看到頭頂無形垂落的耳朵,沒關系,也不是第一次了,無非就是做半個月的低調人。
解決了這個問題,還有下個問題。葉與程揉揉眉心,主動撥通了一個號碼,“喂——”
“嗯?小程?”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是一個悅耳的女聲,她疑惑過后很快像是明白了什么,說,“有事和姑姑說嗎?關于那位住進你家的?”
葉與程下意識看了一眼樓上的主臥,回答,“嗯,想請姑姑幫個忙。”早上劉姨來做飯葉與程就知道,他把趙閻帶回自己別墅的事遲早會人盡皆知。現在才中午,連遠在別的城市的姑姑都知道了。
葉蘇一聞言暫時放下了手中的事物,專心聽葉與程說話,“我想請姑姑關注一下N市的福利院,就是……”
等到葉與程說完,葉蘇一才開口,“你一貫不是對慈善事業感興趣的人,小程,是為了他?”
“嗯,姑姑是不是覺得……”
“當然不是,”葉蘇一露出笑意,是對家人的溫和親近,她對著自己的侄兒調侃道,“撇去你的私心,這也算是好事,姑姑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況且你這么大方讓我知道這件事,已經足夠說明你的態度了。他應該是很好的人吧?你能收心,有了想認真對待的人,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葉與程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家里脾氣最好最溫柔的姑姑不會反對這件事,所以才會現在就拜托對方這件事。
“我會著手安排這件事的,你好好和人相處,爭取年底的時候讓姑姑在年夜飯的大桌上看到他。”
葉蘇一并沒有咄咄逼人追問那個人的信息,葉與程能坦然地拜托福利院的事,就說明根本不怕她去查。
和葉蘇一聊了幾句家長里短的閑話,葉與程終于扔開手機,把自己從沙發上拔了下來。他先去了一趟廚房,將一直溫在鍋里的雞湯粥盛出來,猶豫了一下,生疏地找出檸檬調了杯檸檬水。把東西放進托盤,葉與程一邊打著腹稿,一邊來到主臥門口。
沒關系的,大不了再賠上一條腿。葉與程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推開門進去,門內卻意外的安靜,一切都維持在他早上離開的時候。
趙閻還在睡著,悠長的呼吸將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染上了慵懶的氣息,小心的放好托盤,葉與程坐到床邊,想把人叫起來吃點東西,又不想擾人清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