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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臻后來想,叢暮不是無法抗拒這種誘惑,他只是不會抗拒自己。
偶有幾次叢暮跟他出去應酬,在場有喜歡漂亮男孩的老板,當著他的面給叢暮開條件,手摸上男孩的大腿把人摟在懷里親他脖頸。叢暮嚇得像受驚的兔子,但是他懂事,知道不能給景云臻惹麻煩,只知道睜著一雙哀哀的圓眼求他,那雙眼睛里蓄滿了淚,一滴一滴都是苦。
他也見過叢暮在學校里拒絕別人的示愛。男孩子那時在市一中讀高三,成績還不錯的美術生,因為長得招人,性格也好,身邊總不缺追求的男男女女。有一次景云臻去校門口接他,看見一個很強壯的男生把他堵在車棚里。叢暮仰著頭把掛在脖頸里的戒指拿出來在追求者跟前晃,很認真地說:“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不是騙你,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我跟我男朋友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可是景云臻哪里送過什么戒指給叢暮。戒指這個玩意兒太曖昧了,他拎得很清楚,叢暮就是他為了達到目的順手使的一件工具,雖然這件工具很合心意,對他又有一些無處盛放的愛意,可是誰會想不開對工具產(chǎn)生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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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回到包廂,嚴平有點擔憂地看著景云臻:“坐下喝酒?”
景云臻問嚴平為什么認識叢暮。
“算不上認識,”嚴平說,“他三個月之前才來的酒吧,次數(shù)也不多。但是在圈里挺有名的,因為人長得實在漂亮,跟人處也干凈利落,好像不跟人約第二次,而且據(jù)說是上下都能做的,所以好多人沖著他來的。”
宋麟急忙說:“Lawrence不是濫交的人,只是因為感情上受過傷,所以才瞧著像個花花公子一樣,不跟人談感情。其實他人很好,從來沒有人跟他處了以后說他半個不字。”
旁邊喝酒的朋友不知聽了哪兒一句,笑著湊過來說:“那肯定是床上功夫好嘛。”
那人得了景云臻陰惻惻一個眼刀,急忙又縮回去了。
宋麟頂著青紫半張臉,還要攥著拳頭為心上人打抱不平:“我說的是真的,他一定是受過情傷。上個月有一天下暴雨,店里人少,我來的時候看見他自己在卡座上喝醉了,他不知道把我當成誰了,摸著我的臉說愛我,問我為什么要騙他,哎,我不夸張,他一掉淚,我的心都要碎了。”
嚴平看見景云臻變了臉色。
他想兩個人大約是有舊,要不然剛才叢暮跟那個Daniel一起離開的時候,景云臻也不會連額上的青筋都在跳。那是一種出離憤怒不甘卻忍耐的表情。嚴平認識景云臻五年,從沒在他臉上見到這種表情。
也是,景云臻如今身份地位,他想要的一切都上趕著送到他眼前來,他沒有機會品嘗這樣的苦。
這天晚上景云臻喝了個爛醉,他站在落地窗前,從二十一樓往下看,這座城市一派燈火通明,有多少人深夜里仍在汲汲營營,就為了能站的高一點,走的遠一點。可是他走到了現(xiàn)在,那些事業(yè)上的成就,別人的奉承,戶頭里不斷瘋長的數(shù)字,在深夜里都顯得異常單薄。他這些年身邊來來往往不是沒有別的人,可是他總覺得不滿足,覺得空虛,覺得沒有一個人肯像叢暮一樣愛他。
那樣濃烈的,像是要燃燒自己的生命一樣的愛,收到過一次,還能對誰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