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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暮看了一眼連旗身后的車,這輛車半新不舊,牌子也很普通,他完全不記得它是否在小區(qū)里出現(xiàn)過。
“你想干什么?”叢暮問。
“祝你一臂之力啊,”連旗說,“你自己去風(fēng)險太高了,我老板會擔(dān)心的。”
“景云臻派你來的?”
“對啊,他知道宋麟把資料給你之后你一定會想辦法去找叢飛,當(dāng)然,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用到刀啊棍啊這些小玩意兒,可是你身嬌體弱嘛,我老板就派我來幫你,畢竟我做這個是專業(yè)的。”
“你才身嬌體弱,”叢暮嗆聲,“他怎么知道我找了宋麟?”
“先上車再說嘛,”連旗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叢飛今天一點下班,你都打聽好了吧?再不出發(fā)就趕不及了。”
叢暮沒動:“我想自己去。”
“那我也是要跟在你后面的,這是我的任務(wù),”連旗說,“他工作的那個夜總會地形和人員流動都很亂,但我恰好比較熟悉。我們一起去,我保證不妨礙你,萬一有什么事也好有個照應(yīng),對吧?”
叢暮最后還是上了連旗的車,因為他給的建議確實很讓人心動:“到時候你光問話就行,其他一切都交給我,堵人,揍人,說風(fēng)涼話,指哪兒打哪兒。”
連旗確實很專業(yè),他一路飆車,到夜總會門口的時候才剛剛十二點半,叢暮本來想說不用著急,沒想到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叢飛裹著皮襖從夜總會后門出來了。
“早退半個小時是最基本的,”連旗很了解行情,“下車,你先別動,我把人制住你再過去。”
夜總會后面這條小路錯綜復(fù)雜,他們的車停在一家關(guān)了門的早餐店門口,早餐店前面有一塊巨大的燈牌,上面搭著編織袋。“你站這兒,老板說你不能受風(fēng),會感冒。”連旗把叢暮安置好,從身后抽出一把增光瓦亮的匕首,吊兒郎當(dāng)?shù)某瓢珊箝T走過去。
叢飛站在酒吧后門扶著墻干嘔了幾下,看樣子是酒喝多了。他站起來以后晃晃悠悠的轉(zhuǎn)了個彎,半睜著眼睛拐進了一條窄胡同。
連旗就是這個時候走上去的。他從身后踹了叢飛一腳,把男人整個人踹到地上吃了一嘴土。接著踩著他的腿把人推到墻根上,匕首迅速抵到了他脖子上。
叢飛打了個激靈,酒醒了一半,烏拉烏拉地叫:“搶劫了!救命啊!”
連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帶著皮手套的手指掐住他喉管:“別出聲,不然先剁你一只手!”
叢飛沾了半臉土嗚嗚嗯嗯地點頭,身上一哆嗦土就順著撲簌簌掉下來。
叢暮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兒。
叢飛胖了,臉色浮腫,鼻頭通紅,他自己哆嗦了半天,一見叢暮,愕然睜大了眼睛,喉管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叢暮沒有心情續(xù)舊情:“叢飛,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說真話,不然我今天有辦法逮住你,就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你,聽明白了嗎?”
連旗實在是個很好的partner,叢暮話音剛落,他匕首一揮,給叢飛手腕上開了道口子,傷口不深,但是血流的厲害,看著挺唬人的。
叢飛嗚嗚呼痛,眼淚鼻涕都一起留下來了。
連旗放開他喉管,叢飛咳嗽半晌,猛地點頭:“我說,我都說,都說。”
“我叔叔的上訴證據(jù)是你偷走交給王德遠的?”
“我不認識什么王德遠……”叢飛哭喪著臉,臉上污臟的眼淚鼻涕交織,“我……”
“割腕后二十分鐘以內(nèi)血會流盡,如果我再把你另一只手腕給割了,你大概等不到我們問完話就沒氣了,我勸你慎重回答。”連旗涼涼地說。
叢飛驚恐地睜著眼睛囁嚅。
“嘖”,連旗不耐煩,匕首移到叢飛的左手腕上。
“別割!我說!是我……是我偷,偷了給他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叢暮咬著牙質(zhì)問他。
“我那時候欠了賭債……我打聽過,王德遠跟叢安新是那種,競爭,競爭的關(guān)系,我找上他,他說家里的保險柜里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可以幫我還錢,我跟叢安新借錢他不給我,所以……我只是想還上賭債!”
“那是你父親!”叢暮眼睛充血,怒氣沖沖,“你一天沒盡過孝也就罷了,怎么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他不是我父親!只有你是他的孩子!我算什么?!我在他眼里連條狗都不如!我為什么要對他盡孝?!”叢飛抬起沒受傷的那只胳膊抹了一把臉,“而且我不知道那份文件寫的是什么!王德遠只說那會讓從安新沒法晉升,我沒想到……我沒想到他會被調(diào)查,我也沒想到他會死在看守所!如果我知道……”他哽咽了一聲,“如果我知道,我不會那么做的。”
“他供著你跟你母親二十年,為了填補你們無底洞一樣的欲望把奶奶留下來的房子賣了。你當(dāng)年不想上學(xué)吵著去當(dāng)兵,是他找了人情說了好話才把你塞進去的。你當(dāng)兵當(dāng)了兩個月嫌苦自己跑回來,他賠了多少禮倒了多少歉數(shù)都數(shù)不清,你現(xiàn)在說他拿你不當(dāng)人,說他不給你還賭債,你他媽要臉嗎?”
叢飛流著淚不出聲,目光呆滯,毫無神采。
他今年三十多點,跟景云臻差不多年紀,但是已經(jīng)老態(tài)縱橫,可見日子過的并不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