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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凌晨一點,車外的燈源漸漸暗下去。
景云臻掛了電話,抬頭看了看那扇窗戶,在一片寂靜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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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暮和祁卓在家里打了三天游戲,年初四,祁卓收到祁重格的電話,邀請他和叢暮到家里做客。
兩人乘私人飛機從專用停機坪降落。
私家園林遠離市區,四周綠樹掩映,占地將近十五畝,秀美如同避世桃花源一般。下了飛機,汽車又行進十來分鐘,方從二進廳堂的入口處停下。
老管家姓季,穿黑色舊時長衫,帶著一隊男女仆從等在入口處,皆是低眉垂眼,恭敬叫公子少爺,叢暮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民國。
季管家引著叢暮和祁卓進門,入戶處的玄關屏風是整面的百鳥朝鳳雙面繡,邊框鑲嵌一圈七彩琉璃。繞過屏風,偏廳里入眼是小葉紫檀的一件近兩米長的如意狀九龍獻寶。主客廳里入目所見均為定制版紅木家具,背后金絲楠木背景墻上鑲有“松遠居”三個包金大字,頭頂兩噸重的金包玉吊燈散發著光芒,照得落地窗前一只一人高的雪白石筍瑩瑩發光。
祁重格與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等在主客廳里,見到兩人,笑著迎上來握手,祁重格今年五十五歲,外表英俊而強壯,跟祁卓有幾分相像,然而面容不見老態,反而顯得非常和藹。
跟在他身邊的女人是祁重格的八姨太,兩人剛剛結婚,她為祁重格生下了一個還未滿百日的兒子。
祁重格對著祁卓非常笑容可親,言談之間關切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真是親密無間的舅甥,連帶著對叢暮也分外和藹。只是叢暮知道,兩人之間暗潮洶涌,這塊遮羞布恐怕蓋不了多久,到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回想起今天來恐怕只會覺得可笑。
祁重格有十二個兒子,不算還未滿百日的那一個,其他人傾巢出動。據祁卓說,祁重格最心愛的是三兒子,因為他出生時算命先生講他命格奇好,旺父母親人。剛巧那時祁重格患有嚴重偏頭痛,發病時徹夜難眠,醫治多年,遍請神醫未果,然而三兒子出生后竟然不治而愈了。其他兒子中,長子母族背景強大,老六和老八的母親深得祁重格喜愛,因此深宅之中各方勢力暫時取得平衡,才能表面相安無事的共存這些年。
兩人在祁重格的私家園林待了五天,第一天夜里辦了晚宴,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西洋音樂家在演奏鋼琴,三樓水晶吊燈長十來米,照得室內一片金碧輝煌。
祁重格的兒子們長相并不十分相似,其中老三容貌最為突出,他穿了一套紀梵希的白色西裝,頭發用發膠攏到腦后,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遙遙舉著香檳向叢暮一笑,桃花眼曖昧叢生。
縱使叢暮是見慣了英俊男子的,此時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注意老三,他是個葷素不忌的,”祁卓在他耳邊說,“不要跟他走太近。”
這時祁重格身邊伴著長子和正房走了過來,他這位長子其貌不揚,看著木訥呆板,但聽說這也只是表象,畢竟在深宅大院里長大的男人,沒有頭腦很難活下來。
祁重格跟兩人碰杯,問過下人是否招待周全,又感慨道:“重柳走了這么多年了,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有陪在小卓身邊照顧過,這是我沒有盡心,往后我們多走動,小卓你說是不是?”
祁卓略微一勾唇角,還未說話,他身邊叢暮左臂突然被人一碰,杯中香檳撒了幾滴在西裝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清朗的男聲響起,語氣里卻無絲毫歉意,“叢先生,你看我這個馬虎勁兒。”
“整日里吊兒郎當的,像什么樣子。”祁重格對祁三說,語氣卻是寵溺的,“趕緊帶叢先生去換套衣服。”
祁三少笑著朝幾人說:“叢先生,我帶您到二樓更衣室換一套西裝,我那里正好有一套巴黎時裝周的新款,只不過碼數小了一些,叢先生比我瘦一點,應該可以穿得上。”
叢暮笑道:“不必麻煩三少了,我回房間換一身就可以了。”
“從這里到您房間里開車也得十來分鐘,不必客氣,請跟我來吧。”
叢暮略一思索,把手里香檳遞給祁卓,沖他笑笑:“我一會兒回來。”
祁卓捏捏他的手,意思是注意安全。
叢暮反手輕輕拍了拍。
叢暮覺得祁三對他的態度很有意思,他跟他走當然不是想發生點什么,雖然祁三外形確實很天菜,但他是祁重格的兒子,而祁重格和祁卓站在對立面,沒有人愿意在知道前方是火坑的情況下還往火坑里跳。
兩人朝宴會廳一側的電梯走去:“叢先生是我喜歡的類型呢。”祁三笑著說,“我呢?叢先生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