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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吃完了。”
“吃之前有沒有加熱一下?“
“嗯……”叢暮的語氣有點飄,顧左右而言他,“公司出了什么事?嚴重嗎?”
“不嚴重,”景云臻和風細雨,“我來開個會,晚上我們一起去環海那邊吃西餐?你昨晚說想吃他家的布朗尼。”
“行,”電話那邊答應,“你不在家的話,不然我也去工作室轉一圈算了,晚上我順便去接你?”
“好,”景總語氣好開心,“我等你來接我,路上開車小心一點。”
跟在景總身后剛被狂風暴雨摧殘的眾人“……”
景云臻加班半月有余,日日固定陪叢暮吃完早晚飯。叢暮見他吃過晚飯重新準備出門,不由說:“要是實在忙就不用特意跑回來吃飯了,你路上就得浪費一個點兒。”
“這點時間還是抽得出來的,“景云臻吻一下他額頭,“我去加一會兒班,晚上你先睡,我不會回來太晚。”
到了第二天,五點半,景云臻準時下班,他從辦公室出來,邊走邊交代秘書,“約林部長周五吃飯……不,約中午,不要約晚上……以我個人名義,請他全家人……對,記住,你……”
他聲音突然頓住,目瞪口呆看著坐在會客廳沙發上的人,“……小暮?”
“忙完了?“叢暮放下手中的畫冊,低頭看了一下手表,“來,過來吃飯吧。”
面前方桌上擺了兩個保溫袋,叢暮從里面往外掏飯盒,掏了兩個,沒聽見身后的人有什么反應,轉頭挑眉問:“怎么了?還不餓?“
秘書早就識趣地走開了。
景云臻胸腔中跳動的心臟仿佛是個倒計時的炸彈,只等蹦蹦蹦三秒過后歡天喜地地炸個天翻地裂,還要高呼三聲“死得其所!” 。
然而他喜怒不形于色好多年,一時竟表情僵硬動彈不得,只干巴巴應了一聲:“餓了。”
“那就過來坐著,”叢暮終于成功把所有飯盒從保溫袋里拿出來,零零總總擺了一整張桌子。他打開保溫盒,“還行,熱著呢。”
景云臻終于能驅使雙腿,他坐在叢暮身邊,手里被塞進一雙筷子,視線從桌上逡巡一圈:“好豐盛,從哪家買的?”
景老板已經暗暗將這家店定為自己之后的特供商——每次點的時候都能想到叢暮給他送飯的美好的今天。
“唔,離咱家最近的那個粵菜館,除了這道湯,這是我自己煲的。”叢暮淡定地說。
“!”景總心里升起了一股興高采烈的蘑菇云,“你……你自己煲的嗎?!你……”
“上午你那個朋友送來一盒參,說是可以煲湯用,補氣血的。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參,不一定好喝,你嘗一下吧,不行就算。”
坦白講叢暮煲的湯不難喝,藥味很淡,三黃雞的油脂香非常誘人,景云臻原本打定了主意就算難以下咽也要下咽,于是真情實意地說:“很好喝,你也喝一碗吧。”
叢暮嘗了一勺,咂摸一下:“湊活,下回還是找廚師煲吧。”
倆人吃完飯,景云臻收拾了盒子遞給叢暮:“你放著不用動,回去我洗碗。路上開車小心,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叢暮應了聲,轉身出門。
“小暮!”景云臻見他身影走遠,突然叫了一聲。等人回過頭來卻又一時哽住了話頭,半晌,笑著道,“沒事,回去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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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周,周五景云臻提前打電話來,說晚上有飯局,沒法回家吃飯。
叢暮在工作室里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頓了一下,說:“行,你不回來的話,那我也出去吃吧。”
晚上在臨海大酒店,景云臻和副總宴請林部長及其家屬。林彥海今年六十出頭,在這個位置上干了多年,手上職權不小。他的妻子是著名鋼琴演奏家,大小姐出身,從小同上面那位夫人是閨蜜。倆人中年得一子,自小寶貝得像眼珠子,一畢業就進了能源部,放在林彥海手下看管著,可謂順風順水。
席間山珍海味自是不必說,連事先擺在多寶架上的兩個瓶子都順水推舟送了出去,一番推杯換盞之后,林彥海仍慈眉善目同景云臻打太極。
一頓飯吃到十點多,最后一刻林彥海仍未松口,景云臻送三人出門,不禁心里有些著急。項目的問題可大可小,若是林彥海肯配合,不過略一閉眼的事兒,半點麻煩沒有,若他不肯配合,恐怕項目未開始盈利便要連年虧損,往后景華國際在這一行怕是只能到此為止。
出了前廳,林彥海與太太挽著手,回身跟景云臻告別。他們自有司機送回本家,林瑞平是年輕人,不喜家里管束,自己在CBD旁邊的公寓樓獨居。
目送兩人的車開走,景云臻對林瑞平說:“林小少爺,我安排人送你回家?”
“都說了不要叫我林小少爺,”林瑞平二十三歲,個高修長,白面皮,娃娃臉,有點輕微近視,面上架了一副金絲邊眼鏡,攏住圓圓兩只大眼,笑的時候露出一點犬齒,有點撒嬌的意味,“不如云臻哥送我回家,我留你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