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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木簾放下遮擋去了外頭高照的日頭,而在這一室昏暗中我同此地的主人晨昏顛倒不知今夕何夕。
李尋棠到底和凡人不一樣,就是這般放縱不知節(jié)制的交歡,汗流打濕不知凡幾。可當(dāng)我欲意抽身離去時,他還是有力氣抓住我手腕同我道:“再來一次好不好,小哥哥。”
我被那雙眼望著,就再說不出拒絕的話。
約莫是已到了昏定時。我聽到了烏鵲南飛之音,而屋中的冷香早已散盡,只留下一室淫靡旖旎的濕意。
我將李尋棠壓在墻壁上,細(xì)細(xì)地在內(nèi)里探磨著。
相比于狂風(fēng)驟雨般的撻伐,他卻好像更受不得這般纏綿的折磨,聲音里都是小聲的啜泣,嘶啞著聲音求我。
他小聲地求我說:“小哥哥,求求你,快些吧……”
我正低頭攏挑著他那幾乎已經(jīng)流不出事物的欲根逗趣,聽此抬首看他:“李道長這便受不住了嗎?”
李尋棠眨了眨眼,眼角那不爭氣的眼淚珠子便滾落了下來:“莫叫我道長……小哥哥,我不做道長了,就做你的尋棠好不好?”
我啞然,怔愣半晌后在喘息告饒的催促下卻是加重了力道。
外頭大抵已經(jīng)入夜了。
我枕在李尋棠腿上昏昏欲睡,他伸手在我臉上摩挲了番,輕笑道:“可是困了?”
胡亂地點點頭,我就幾乎要入夢睡去了。
那只落在臉上的手卻未曾游移開,像是輕掠過的浮羽,但不算得擾人。將睡未睡時我模模糊糊聽到李尋棠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地說道:“你這毛病何時才好得。唉……睡罷,這次卻莫要睡太久,我可不想像……”
不想像什么,我卻是沒再聽見了。
睡夢中,我聽見了水聲。
我溯流而上觀得長流飛瀑,一時如墜冰窖一時如入炎獄,最后落進(jìn)了溫吞嗜人的一片溫湯中。
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低低地說:“取次花叢懶回顧……”
我認(rèn)出了這個聲音。
說得出半緣修道半緣君這話。
就只有他李尋棠了罷。
這一場周公大夢極酣極快意。
等到我睡醒時一睜眼,正有一道晃動的日光搖動著落進(jìn)我眼中。我瞧見李尋棠的背影盤坐在窗前,厚重的光影中形影相吊,而滿頭的華發(fā)鋪散一肩看上去應(yīng)該很是順滑。
我看著日光鋪在他面前,而身后卻是一室酣夢的昏暗。
他坐在那就好像一尊亙古等待著什么的木雕泥塑,白發(fā)同白色道袍裹成了一層雪堆在他身上,平白多了許多寂寥。
我臥在床榻上,看著他,想同他說說話,可臨到頭卻又不知道說什么。想問他要等的是什么,但或許又是我給不出的,末了想想不如不問。
我等了片刻,卻是李尋棠靜坐不知道多久后,他起身摸上了竹簾。那道背影頎長,沾染了一袖的日光,他在準(zhǔn)備卷簾時回首看來——眼神是平和而沉靜的——就見我正在看他。
李尋棠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
他用我不懂的慶幸與開心近似喟嘆般說:“你終于醒了。”
……
“你終于醒了。”
……
有什么劃過了我臉上的肌膚,我險些以為是血,可是我手指尖沾到那從下巴尖掉落的東西時,卻發(fā)現(xiàn)那東西是水一樣的東西。
李尋棠幾乎是撲過來一樣的來到我面前,他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拭擦我臉上帶著濕意的東西。李尋棠皺眉成川,抖著嗓子問我:“小哥哥……栴檀,栴檀?你、你怎么了?栴檀你莫哭……”
我抓住他也在戰(zhàn)栗的手,有些迷惑地看著他,明明根本沒有水霧遮住我的眼睛。我也并不難過,但李尋棠為什么說我哭了呢。
可是臉上的確有連續(xù)滾落的水,散不去的濕意。我臉頰貼上李尋棠的手背,對他說:“尋棠,你去把竹簾除了。”
李尋棠遲疑地看著我,我推了推他:“去罷。”
他最后看我一眼,起身走向那窗,隨著竹簾的一點點高卷起,日光刺破而入,叫人眼睛生疼。
我卻在被慢慢照亮的房內(nèi),望著李尋棠落進(jìn)光中,雪色映出熠熠光澤,我問他:“你這一頭白發(fā)怎地來的?”
李尋棠頓了頓動作,只不過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倒是說話時好像心境已然平靜許多:“功虧一簣。最后一境渡劫失敗罷了。”
我問:“為什么?”
李尋棠背對我苦笑一聲:“我道行淺若此,有此果是自然。”
我望著站在白日光中的李尋棠發(fā)現(xiàn),他竟是比我記憶中的少年郎消瘦許多,當(dāng)年是那精神奕奕而立的青松,如今的他卻像是一株不堪折的病梅,待到今年冬日過去就要碾落成泥,與香同故了。
“天地人三劫橫前,天人凡人不相見,”我同他說,“你進(jìn)得人劫,確是說明天劫地劫皆以過得,雷神之怒你尚不懼,修道奇才的你如何又?jǐn)≡诹巳私倌兀俊?
李尋棠卷起竹簾,慢慢走回我面前,他俯身抹去我臉上的濕意,低頭溫柔地親吻上我的眼瞼。
他低聲喃喃問:“是啊,小哥哥,我怎么就過不得人劫呢……”
我看著他,李尋棠很淡地笑了一下,往下繼續(xù)親吻著我的面頰,一點一點吻去了我落下的淚水。
他打著圈揉捏我的額角,很溫柔很無奈地對我說:“小哥哥,莫問了好不好?我的時間早就不多了,你就再陪陪我好不好?”
“你就在陪陪我,一天也好兩天也罷,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陪陪我罷……”李尋棠這般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