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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秦釗洗完澡,一直找到地下室才發現了鹿九, 小家伙正蹲在神農鼎上, 聚精會神地探頭盯著鼎爐, “你在做什么?”
鹿九高興地飛身下去,抱著秦釗的腰:“我在煉洗髓丹,洗髓丹!”
孔雀帶來了鹿九需要的九葉靈芝和木靈參,再加上從極洲之海帶回來的巨靈龜甲, 已經足夠他煉成最上品的洗髓丹, 服用這個丹藥過后,凡人可以脫胎換骨,脫離生老病死, 踏入修仙之途。
秦釗沉默了一會兒,把鹿九摟得更緊了些,他輕吻鹿九的發頂,艱難地說:“這個洗髓丹......我不能吃。”
鹿九怔住了,呆呆仰頭看他。
秦釗看著他, 目光復雜:“四方神君身滅魂消是天意, 我能恢復記憶已經摻雜太多巧合, 這是違逆天道, 白.虎朱雀玄武轉生之后都沒有再恢復記憶, 也不可能重新飛升,這就是神滅的代價, 我應該也不會例外。如果洗髓, 只怕天雷那一劫都過不去。”
“可是, 可是他們恢復不了記憶,是因為他們元丹不在了啊,你不一樣啊......”鹿九急急地說道。
“如果只是元丹尚存的關系,那當年麒麟找到朱雀轉世,也同樣沒能喚醒她,麒麟為此才心死如灰,寧可帶著朱雀元丹一起隕滅,”秦釗溫柔看著他,“但是你說的對,我不一樣,無論我怎么轉世,我都不會忘記你,小九,我轉生這么多世,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我一直等著你。”
秦釗所回憶起來的,不止有前世做神君的那幾十萬年,還有這四千年轉生他做過的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世無論為王為皇,他都是獨身一人,有些朝代被記載,有些沒有,有些甚至被野史歪曲誤解,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別的人。
“小九,乖,不要哭......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秦釗說的是自己沒有前世記憶,鹿九孤身奮斗的這些日子,“你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以后也要繼續這樣下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鹿九哭得厲害,“我不要這樣啊,明明我什么都找到了,你還想起來了,我們不是再不會分開了嗎……我不要你變老,我不要你死啊……真的不能吃嗎?為什么啊?”
秦釗嘆息,這個洗髓丹,秦越可以吃,秦朗可以吃,其他人都可以吃,只有他不能吃,脫離肉身其他人最多承受仙雷,而他降下的會是神雷,神雷之下他只會連一絲魂魄都不能存在。
青龍的神雷,如今三界還沒人能幫他扛,連鹿九都扛不動。
鹿九不明白,明明他覺得苦盡甘來,一切都奔著長相廝守歲月靜好而去了,為什么又這樣了呢?他還在洗髓丹里放上了自己的心頭血,難道他們不能共享彼此的生命嗎?
“如果我老了,不好看了,你還會喜歡我嗎?”秦釗故意調侃著,想讓小孩別再這樣哭了。
“不喜歡。”鹿九賭氣道。
“那我會很難過的。”
“喜歡......喜歡的。”鹿九覺得自己的心口疼得抽不上氣,他把秦釗的手掌放在心臟的位置,狠狠地按壓著自己的那顆心。
“不要這樣傷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至少,你一直活著。”秦釗一直保持著微笑,但是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眶紅了,一直活著,何其幸運,又何其殘忍。
“原諒我,我就是這樣自私,我希望你一直找我,不要放開我,小九,我......”
鹿九勾住秦釗的脖子,拼命地親吻他,小孩滿臉都是眼淚,也沾濕了他的臉。這是他們之間最充滿哀傷的一個吻,太陽真火正在神農鼎內熊熊燃燒,心心相印訣在鼎上慢慢浮現,地下室里像熔洞一樣炎熱,但是鹿九只覺得心臟像被極洲之海的海水浸沒一樣冰涼。
他們額頭相抵,深深凝視著彼此,秦釗用手指輕輕擦拭鹿九的眼淚,他的心里像有萬千刀刃在嘶鳴,每一刃都咆哮著要切割他的心臟。從極洲之海一路回來他都在猶豫怎么跟鹿九說,然而長痛不如短痛,他不能看著鹿九喜滋滋地煉丹,再捧到他跟前時他才說自己不能吃。
他有些惱怒如果不恢復記憶就好了,就做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秦釗,可是他又慶幸自己恢復了記憶,否則糊里糊涂吃下了洗髓丹,最后那個后果讓鹿九怎么承受。
秦釗睡著了,他有些發燒。
從極洲之海這一路回來,秦釗都很容易疲憊,大概是前世記憶還總讓他覺得不適應,他常常會恍神,然后鹿九一個沒在意,他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鹿九把他抱回房間,用絹紗包裹著寒冰精魄給他降溫,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緊皺的眉頭,直到他的溫度降下去了,眉頭也展平了,鹿九才松了一口氣。
隔壁的房間里秦越和白洛還在拌嘴,兩人笑鬧的聲音傳出來,貔四睡在鸞七的房里,秦穹和秦朗各自有房間,孔雀占據了最大的主臥,連太白金星今晚都留宿在客房,每個人都很好,自己也一樣。鹿九一邊給秦釗降溫,一邊抹眼淚,默默地想,大家都好好的,自己和師尊也會好好的。
蠻蠻還在神農鼎里繼續幫他煉丹,雖然秦釗不能吃,但鹿九還是想把丹煉好,也許有一天,自己足夠強大了,能扛住龍祖的雷劫了,自己還可以幫秦釗洗髓,無論要等多少年。
鹿九在秦釗身邊躺下,托著一邊的腮看他,想著這樣一張臉以后會老啊,那是什么樣子呢,那會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老人吧。自己見過最好看的老人好像就是太上老君了,白胡子飄飄,精神矍鑠,不像南極仙翁有個凸葫蘆大腦殼,也不像原始天尊總是橫眉怒目,他的師尊,他的三哥,會是個比太上老君更帥的老頭啊!
鹿九看著看著又淚流了滿臉,他去親秦釗的嘴唇,和他這樣貼了一整夜,直到天光泛白,外面響起腳步聲。
昨晚救完孔雀回來其實已經很晚了,鹿九走下樓去,秦穹和秦朗都已經起床了,正準備出門去,鹿九驚訝:“你們怎么起這么早呀?”
秦穹一臉生無可戀:“去給孔雀大明王買蛇啊!”
鹿九禮貌地說:“......辛苦了。”
秦穹漫不經心其實很有心地說了句:“每天要吃掉十幾萬呢,也不曉得會不會把老三吃破產。”
鹿九:“!”
鹿九急忙喊住那兄弟兩往外邁出的步伐:“孔雀每天要吃掉那么多錢嗎?那我今天就讓他走好了!”
秦穹和秦朗一陣竊喜,身后卻傳來一陣咆哮:
“鹿九你太過分了!我吃點蛇很過分嗎?過分嗎?難道你想讓我去吃人嗎!”
鹿九才不會被這點咆哮就嚇到,他面無表情地回身望向“噠噠噠”走來的孔雀:“要么你就回無色天去,要么你就吃便宜點,每天伙食費不能超過......”鹿九想了想,比了只手掌出來,“五百!”
孔雀簡直要噴出火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人界的物價嗎?五百塊你讓我吃糞便嗎!”
鹿九有點嫌棄地皺了皺眉:“咦~我不知道你們孔雀還吃這個,以后我會讓蠻蠻離你遠點。”
孔雀撲扇著翅膀就要沖過來,然而他的動作快,蠻蠻比他還要快,轉眼兩只鳥又撲騰到了一起,孔雀高傲的身軀躺在地上,蠻蠻踩在他的腦門上,“訶訶!訶訶!”地叫,然而暴躁的孔雀卻是一臉享受甘之如飴的表情,鹿九居高臨下看著他們:“你要好好跟蠻蠻學習,他都是自己出去找蟲吃,這別墅周圍有很多林木,別的沒有就是蟲子多。”
秦穹和秦朗看呆了,鹿小九輕描淡寫幾句話就省下了每天十幾萬伙食費,還救他們脫離每天買幾百斤蛇的苦海中,真不愧是要做未來秦家主母的人啊!
秦越一蹦三跳地從樓梯上躥下來,生龍活虎地跟每個人打招呼:“今天早飯誰做啊?家里沒個阿姨真不方便。”
“我去買吧,小越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去把客廳大門換了,”昨晚別墅里遭到襲擊,大門都被直接轟開了,秦朗說著拿了鑰匙出去買早餐。
“靠!要不是薛老頭嗝屁了,我非上他家讓他賠我門!”秦越氣咻咻道。
白洛兩只手指捏住秦越的嘴:“別胡說!誰嗝屁了?”薛家主被孔雀吃了只有這屋里幾個人知道,在外界眼里他只是和保鏢一起失蹤了。
秦越在自己嘴巴上拉上拉鏈,忽而又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對鹿九道:“白洛現在這個樣子只要出門就會被人認出來了呀,鹿鹿,怎么辦呀?”
白洛卻笑了笑,掐著秦越的下巴把他的臉又轉回來看著自己,秦越驀的睜大了眼睛,指著白洛張口結舌道:“你你你......你怎么換了一張臉!”
沈鸞抱著貔四走過來坐下:“最簡單的易形術,他現在已經能使用一些簡單的小法術了,遮住自己的面容不是難事。”
秦越激動不已:“你什么時候學會的?我怎么都沒見你學啊。”
“在你睡著的時候,”白洛伸出五指在秦越眼前晃了晃,秦越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一把抓住白洛的手臂,“臥槽!臥槽!白洛你牛逼了!你牛逼大發了!”
原來白洛的五指在秦越眼前一根根淡化透明,直至整個手掌都消失不見,只余一截手腕,其實看多了鹿九和沈鸞的神通,秦越原本應該對白洛這樣的小法術免疫了才是,但是他特別高興,就好像這能力是他自己的一般高興。
白洛便不厭其煩地一遍遍給他表演:“以后學的久了,全身都可以隱形,好玩吧?”
“太好玩!太牛逼了!”秦越哈哈笑,“等你完全隱形了,我看誰不順眼,你就幫我揍他!”
“不隱形也能幫你揍!”白洛笑看著秦越擺弄自己的手指,眼眸里的波光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