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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派來的侍衛(wèi)前來。
胤朝禁衛(wèi)服飾乃中長斜襟,外套軟銀輕甲,腳蹬軟底皮靴,四個侍衛(wèi)因為已經(jīng)被指派為姬蘇隨侍,因此去了禁衛(wèi)服飾輕甲,皆穿著深青色直袖長衫,腰間系了寬牛皮帶,斜里掛刀兩柄與一個箭袋、折弓,上頭披著極為防風保暖的狼皮披風,動作整齊的半跪在殿前給姬蘇行禮。
“侍衛(wèi)常孟人見過二皇子。”
“侍衛(wèi)晁知義見過二皇子。”
“侍衛(wèi)唐山見過二皇子。”
“侍衛(wèi)于淳廷見過二皇子。”
雖然前世是個官三代,姬蘇也曾經(jīng)有過一個保鏢,可和平時代不興跪拜之禮,不自在的攏了攏小侍郭義給自己披上的狐皮披風,姬蘇甕聲甕氣的道:“四位侍衛(wèi)大哥請起,此番送母回鄉(xiāng)辛苦四位隨護了,姬蘇在此謝過諸位。”
四人聞言站起來,常孟人上前一步:“時辰不早,還請二皇子隨我等出發(fā)。”
說完,鷹眼如炬看向殿內(nèi)桌上放置的木盒。
姬蘇心里一凜,正要走過去拿木盒,不想常孟人長臂一伸,拿起木盒遞到自己面前。等姬蘇接過木盒,常孟人四人兩個一組分立兩側(cè)立于殿門手按刀柄之上靜待姬蘇邁步。
常晁四人皆二十左右,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氣足勢盛,姬蘇經(jīng)過四人后微微松了口氣。
郭義在前提著燈籠,四個侍衛(wèi)排成井字格把姬蘇護在正中,沿著高大綿長的宮墻向西城門走去。
約走了半個時辰方到了城門邊,四匹神駿高馬及一輛青油布小車已經(jīng)等在了城門口,對接了腰牌,姬蘇坐在青油布小車里掀開一角小窗簾,聽著沉重的軋軋宮門打開之聲,默默回望自己來路的宮墻。
火把照映之下,高大的宮殿隱約可見一緣輪廓,獸檐飛挑半空一角,那綿綿延伸到黑暗里的宮墻仿佛叫巨大黑暗之獸吞噬,姬蘇放下車簾,眼眶隱隱發(fā)熱。
終于,要離開這冰冷吃人的地方了。
只希望自己以后不會有機會回來。
胤朝皇城的路面耗費人力運來大塊的青石鋪就而成,木頭車轆從上邊滾時沒有什么震動,然而出了城進入官道,離城越遠路面就越顛簸起來,沒有減震的簡單小馬車晃得讓姬蘇懷疑下一刻它就會散架,可神奇的是這馬車居然堅持了下來。
姬蘇以為午時會在路上停下休整吃飯,沒想到除了放水,常孟人幾人居然帶了干糧和水,中午一行人簡單一個糙米餅就水算是中飯,前后不過兩刻鐘就繼續(xù)趕路,用常孟人的說法,得加緊趕路才能在日落前趕到第一個驛館打尖。
好吧,姬蘇面上乖巧心里吐槽翻個白眼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等到太陽西傾,姬蘇在馬車里搖啊晃得一身骨頭像是要散了似的,突然車子停了,車簾被郭義撈起:“二皇子,我們到了。”
姬蘇白著個小臉向郭義一笑,有氣無力:“在外頭不方便,還是別叫二皇子,叫公子吧。”
郭義點頭應(yīng)是,見姬蘇欲起又摔回坐墊之上,吃驚之下趕緊膝行進車里扶起姬蘇。
“我無事,扶我下車。”
聞言,郭義滿臉心疼的扶住姬蘇左手:“二皇……二公子,您身體才剛恢復(fù),還是讓奴才背您。”
說著到了車邊,郭義跳下馬車呈半蹲姿不動。
感覺到四個侍衛(wèi)若有似無的打量的眼神,姬蘇吸了口氣,抱緊了木盒著下了車徑自踉蹌向驛站走。
走了幾步前方突然叫個高大的人影擋住了去路,姬蘇抬頭一看,劍眉鳳目,這個人好像叫于淳……于淳廷?
“二公子,在下冒犯了。”
于淳廷嘴角略略上揚,語氣帶著暖意向姬蘇伸出手,一把便把才及自己胯腰高的姬蘇抱起來,隨后向吃驚的郭義道:“郭隨侍,跟上。”
姬蘇沒想到武帝的侍衛(wèi)竟會如此體貼,愣了一下一張臉埋進狐皮披風里小聲道謝。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幻聽,好像聽到于淳廷還是旁邊的哪個侍衛(wèi)微微的輕笑了一聲。
姬蘇上輩子去過橫店影視城,還有唐城影視基地游玩,蘇州園林也去過,住宿卻還是住的賓館,這頭一回住上真正的古代貨真價實的驛館,很有種不真實感,坐在桌前等菜上全的時候忍不住弱弱的問常孟人:“常侍衛(wèi),你們也一起坐下吃吧。”
常孟人搖一下頭:“公子身份尊貴,我等下人不可與公子同席。”
聞言姬蘇在桌下用力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感覺到眼眶浮起了一層水氣方道:“尊貴什么呢,我知道的,我父……我爹已經(jīng)不要我了……”
“算了,我沒食欲,這些飯菜你們吃吧,我累了,先去休息。”
說完站起來從郭義手里接過木盒直直向樓上走。
郭義緊跟在后頭小聲勸:“公子,您若是口里無味,我去叫小二弄些民間小菜過來。”
姬蘇正做戲呢,在腦袋里翻著上輩子看過的動漫,學著里邊孩子的反應(yīng)瞪大眼睛哼聲道:··“我要休息,你去幫我叫水來沐浴。”
郭義不敢違抗,應(yīng)下是便轉(zhuǎn)身,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身后無聲站著一個侍衛(wèi)。
郭義嚇了一跳,姬蘇也嚇了一跳,不知道常孟人這么大個人是什么時候跟上來的。
常孟人神情自若看郭義一眼:“公子叫你去叫水,郭隨侍還不快去?”
說完隔著三階樓梯直視姬蘇:“在下送公子去房間。”
姬蘇還能說什么?
對方明明就是個侍衛(wèi),算起來還是自己下人,可人家牛高馬大,一臉正派軍人氣質(zhì),硬生生把已經(jīng)縮了水的自己壓得更加縮了一節(jié),只能咬著下唇向常孟人道謝。
等郭義叫來水進房服侍姬蘇沐浴,常孟人這才在門外站立了一會下了樓。
其他三人顯然并未動筷在等他,落了座一開吃,看了眼四周,此時坐在廳堂吃飯的只有他們一桌,四周并無他人,一直未曾出聲的晁知義方邊吃邊道:“總算松口氣,我長這般大,還真不知怎么和那般小的孩子打交道,一路繃著個臉還不能放開懷策馬狂奔著實難受。”
于淳廷笑了一聲,“二公子還好,路上那般顛簸也未曾叫苦,并未有天家子弟的傲氣。長得也挺可愛,就是小了點輕了些。”
“勿胡言亂語大不敬。”常孟人冷眼橫了二人一眼。“那是二公子,我等盡心保護他便好。”
說完常孟人眼神從樓上滑過,安派任務(wù):“晚上郭義守著二公子,我與唐山住公子右邊房,知義你與阿廷住左邊房,輪流上下半夜值夜,聽好動靜。”
三人點頭,抓緊時間吃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