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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載道聽安老侯爺這么說,一時還無法確認吉兇,只能對眼前的場面稍作應付的說道:“咱們跟著少主出使東牙國,不但是為少主賣命,也是為自己博個前程,少主有了光彩,我們也能跟著沾光。”
安老福點頭說道:“你叫文載道,我記下了。雖說你剛剛那番話合我胃口,但聽起來卻有點刺耳,本來要提點你七分的,現在只能提點你五分,其他五分你要是自己參不透,回去你就自己把官辭了,免得我去跟國主嚼舌根。”
文載道聽安老福所言,明顯是恩威并濟,看來至少自己賭對了一半。開弓沒有回頭箭,既是如此,就得趁勢加碼,賭贏了,下半輩子有的是榮華富貴,就算賭輸了,也沒有什么損失。
是以他大聲的回應安老福:“有幸承安老侯爺指教,要是這樣還辦不成事,別說是辭官,就請少主當下將我砍了,免得給少主丟臉,給安老侯爺丟臉。”
安老福笑著說:“砍頭的事不歸我管,你別說給我聽。你要是真想辦事,我就給你幾個字,你自己去揣摩吧,至于能悟到幾分,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
聽好了,一手雪中送炭,一手雪上加霜。至于對誰送炭,對誰加霜,怎么送炭,怎么加霜,那就得靠你們自己揣摩了。”
安老福話一說完,一旁的包國軒又急忙問道:“要是東牙國保不住大家的安危,安老有何妙計?”
安老福氣定神閑的說道:“要真是如此,那大家就等著升官發財吧。好了,再問,老頭子就要發脾氣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安老福接著轉身就向帳外走去,回自己的營賬繼續睡覺去了,留下文載道等幾人在帳里無言相對。
安老福最后這幾句話,既高深莫測,又饒富深意。為什么東牙國保不住大家,大家就等著升官發財?文載道試著反過來解讀這句話,要是想升官發財,就得讓東牙國保不住大家。換句話說,此刻自己該做的,就是想法子對樂清秋掣肘,讓他沒法好好做事嗎?
始終未發一語的另一個禮賓司承豐力突然對文載道開口說道:“文大人,這情報是你帶回來的,大伙不會跟你搶功,你就放開手去干吧。”
豐力這番話,表面上是大伙不會跟文載道爭功,實際上卻是提醒文載道,你在安老侯爺面前下的軍令狀與他人無關,不管要辭官還是要砍頭,都別掰扯到別人身上。
文載道笑著說:“我自己闖的禍,自然是我一力承擔,不會連累大家的。”
包國軒則沒好氣的說道:“你們這些人,還在掰扯立功不立功,闖禍不闖禍的問題,眼下要是東牙國控制不住場面,說不定咱們都得變成冤魂,還想什么功與禍呢?”
包國軒接著又說:“我還是去外頭看看,文大人講的黑山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國軒一轉身,其他人也一并跟著出帳,一起去看那黑山封印的模樣,帳里只剩文載道與高倉遠,他們這舉動顯然是告訴文載道,這事我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高倉遠此刻略顯尷尬,除了他是個外人,更要緊的是這情報是他帶來的,雖說這事與自己無關,卻是因他而起。
高倉遠試著問道:“文大人此刻有何打算?”
文載道不知是沒聽見高倉遠所言,還是不想理會高倉遠,此刻正低著頭,搖頭晃腦的反復嘟嚷著安老福提示的那句話“一手雪中送炭,一手雪上加霜”。
文載道自顧自的說著:“安老這話代表要做兩件事。一邊要去送炭,一邊要去加霜。如果要對東牙國掣肘,當然就是讓樂清秋雪上加霜,既然如此,另一邊自然就是要對萬山諸國雪中送炭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么送炭,怎么加霜?”
高倉遠見文載道正在沉思,心想,不如先回自己營賬,這會兒自己的事都還想不透,就別參和鯤鵬國的事,做了一揖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高倉遠將要踏出營賬時,文載道在后面喊住了他,說道:“高大人,留步。”
高倉遠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文載道,問道:“高大還人有何指教?”
文載道靠近高倉遠身邊,小聲的對高倉遠說道:“剛剛的情況你是看到的,這事估計我只能自己扛下來干。
我稍微扒梳了一下,心里大概有個譜了,這事還非得請高大人幫忙不可,不知高大人可有意愿?”
高倉遠心想,此刻整個鳳與國只剩自己一人,哪有能耐幫他什么忙?更何況他們自己人都不愿幫忙,自己又能幫得了什么?于是婉拒文載道,說道:“高某但能對文大人有半點幫助,自然是兩肋插刀,義不容辭,只是高某此刻勢孤力單,只怕幫不上文大人的忙。”
文載道急著說:“別,高大人,你先聽我說幾句,姑且不說這對我有多大影響,對高大人也是至關重要。”
文載道這句話讓高倉遠頗感興趣,他所認識的文載道一直是游刃有余、氣定神閑,他能這么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聽得文載道繼續說著:“是這樣的。你剛剛也看到聽到,我幾個同儕看來是打算冷眼旁觀,所以我非常需要高大人您的幫忙。
而高大人,我想此刻您也需要為自己多做著想。鳳與國這趟突遭不測,尤其貴國少主更不幸因而喪生,相信高大人您也知道返回鳳與國后會遭遇怎樣的對待。
此刻我剛好需要高大人的幫忙,一旦事成,我文載道保證為高大人在鯤鵬國取得一席之地,這對我倆來說,是一件皆大歡喜的美事。高大人你也很清楚星月王子是鯤鵬國的未來國主,只要我們能為星月王子立功,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文載道此刻所提,也正是高倉遠這幾天一直不斷思索的問題。光是整個使團受刺全滅,獨剩自己一人生還,回去就算不被治罪,這輩子的仕途大概也沒什么指望了,更何況連少主都保不住,還能不落個抄家滅族嗎?要是自己能在鯤鵬國這邊立功,讓星月王子去為自己說項開脫,興許這件禍事還有回旋的余地。
文載道的邀請的確打動了高倉遠,只是他對此刻的文載道卻抱持很大的疑慮。一來是文載道想做什么?能成嗎?就憑剛剛安老侯爺那兩句話?二來是連他的同儕都不愿幫他,如果他們從中作梗呢?更重要的是,文載道靠譜嗎?自己真能指望他另棲高枝嗎?
文載道看高倉遠面有疑慮,似乎一時還難以決定,隨即對他說道:“高大人還有什么擔憂,不妨對我明說。”
高倉遠道:“我只想問文大人,如果你我易地而處,文大人最擔心的問題會是什么?”
文載道笑了一笑,說道:“你我都是聰明人,無關緊要的問題我就不說了。如果我是高大人,我只有一句話想問,就是眼下一無所有的我,能放心信任你嗎?”
高倉遠心想,的確如此。我現在的確是一無所有,最差的處境也不過如此,你對我有什么好期待的?你居然對我這么殷切期盼,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盤?
高倉遠回應文載道說:“沒錯,這的確是我最想知道的,不過,我更想問的是,我為什么要信任你?”
文載道自信爆棚的說道:“高大人,眼下時間急迫,你知道這是在跟時間較量的事情,所以這個答案我只說一次,如果高大人還有疑慮,我只能放棄跟高大人的合作,趕緊另覓伙伴。”
文載道接著說道:“你必須相信我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想贏,我想攀上高枝。剛剛你也看到我那幾位同儕,他們個個的官職都比我高,所以他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到時回國去論功行賞,眼下他們什么都不做,一樣能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所以我必須贏這一把。
對你來說,你也想贏,你比我更沒退路,我可以拉著你直接攀上星月少主這個高枝,只要我們賭贏了這一局,鯤鵬國的未來就我們的一席之地。”
文載道這話非常激勵高倉遠,雖然他還不知道文載道到底想做什么,但是這對自己來說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畢竟即便這事搞砸了,自己可是鳳與國的使臣,鯤鵬國無論如何治不了自己的罪,如果成了,或許真的能在鯤鵬國占有一席之地。
“我賭文大人這局會贏,這把,我跟你了。”
“不是我會贏,是我們會贏。”文載道笑著說。大話江河的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