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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敬立即迎上前去問個分明,說道:“這是怎么回事?烏閣主怎么就殺了貴國國主?”
浮令山朗聲說道:“篤將軍,剛剛宮里傳來消息,烏赤金刺殺國主逃逸,命我們立即捉拿烏赤金到案。為了貴我兩國的交誼,請將軍不要包庇,將他交與我們處理!”
篤敬回頭看了一眼烏赤金,問道:“烏閣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你得問他們,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么事?”烏赤金雙手一攤,佯作無辜的說著。
浮令山接著說道:“宮里剛剛傳出國主用完晚膳后,刺客潛入對國主行刺。臨死前,國主親手以自己的鮮血留下行兇者的名字,就是烏赤金這三字。”
“貴國國主駕崩了?”篤敬急著問道。
“是的。”浮令山沮喪的說。
在場所有人于是開始議論紛紛,有些人說烏赤金也忒膽大,竟敢在十七萬聯軍面前刺殺百壽國國主;有些人說烏赤金忘恩負義,東牙國逢此大難,只有百壽國挺身相助收容五千東牙軍;也有人說就算六合國主留下烏赤金三個字,也不代表兇手就是烏赤金;當然更有人說烏赤金一邊背叛東牙國主,一邊刺殺百壽國主,看來這廝是起了一統萬山諸國的野心。
篤敬更是對烏赤金刺殺百壽國主這個講法不以為然。首先是剛剛烏赤金一路都與自己在一起,怎么可能分身去行刺百壽國主;另外是單憑烏赤金的武功,絕對是無法突破百壽國的王宮護衛去刺殺百壽國主。
但是眼前這個煞有其事的指證,只怕自己也難以為烏赤金分辨,真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只能頂著眾怒,以五千東牙軍突圍讓烏赤金得以脫身,日后再找機會澄清真相。
此刻篤敬突然想起烏赤金日前對自己所提,四月初一以后,烏赤金將被下令通敵叛國,要是把這兩件事串在一起,該不會就是個連環計謀,若真是如此,這個局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多了。
此刻百壽國對烏赤金的指控,只怕也是這連環套的一環,在自己一切狀況都還摸不清的情況下,是否該擅自插手干預呢?
尤其之前烏赤金對此事只字未提,到底是烏赤金也一無所知,還是這件事本就是烏赤金的設計,壓根與自己無關,自己坐壁上觀即可呢?尤其烏赤金剛剛還特地交代現在的首要之務就是保全東牙軍,此時貿然出手,是否會陷東牙軍于險地?
就在篤敬猶豫不決時,浮令山又高聲說道:“為免引發兩國沖突,請篤將軍先把人交出來,我們絕不會冤枉烏赤金,浮令山以信譽擔保。”浮令山話一說完,百壽國禁軍就一步一步的擠進東牙軍陣地。
烏赤金眼看一切都如自己所預期,看來已到了最后收官的時刻,他必須掌握這最后的時機,幫篤敬找出可能潛伏在東牙軍中的叛徒。再不多久,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計劃便將正式展開,烏赤金將被迫遠離東牙軍,遠離大家的視線,如果東牙軍內真有叛徒滲入,篤敬就只能獨自去面對了。
眼看百壽國禁軍步步逼近,烏赤金的時間更是所剩無幾,五千東牙軍此刻都在等著篤敬的指示,到底是戰是讓?
浮令山更是無懼眼前東牙軍筑起的人墻,一人單槍匹馬穿過東牙軍,一柄單刀幾乎便要搭在烏赤金的頸上。
此刻篤敬手上的長劍架住了浮令山的單刀,低聲對浮令山說道:“先容我跟烏閣主說句話。”
浮令山見篤敬這般態勢,心知篤敬若真不肯讓自己拿人,自己這幾百禁軍當不是五千東牙軍的對手,不如先賣個面子給篤敬,就算篤敬事后反悔,自己在萬山諸國面前也站得住腳。
浮令山于是說道:“行,我信你篤閣主,就讓你們把話交代清楚。”
幫篤敬揪出東牙軍里的叛徒,事關接下來五千東牙軍的保全之計,篤敬這一席話,又幫烏赤金爭取到一點時間,烏赤金一方面迎向篤敬身邊低聲講話,一方面睜大眼睛繼續搜尋那些露出破綻的眼睛。
烏赤金認為,此時正常的全體東牙軍應該是陷入疑惑、不安與憤怒的情緒中,尤其當浮令山穿過眾人要將自己拿下時,這不但是對烏赤金的侮辱,更是對東牙國的侮辱,所有東牙軍的視線都應該聚焦在浮令山、篤敬及自己身上,除非他正在等著別人給他的發號施令。
就在烏赤金竭盡全力的快速解讀五千東牙軍的眼神信息時,篤敬湊在烏赤金耳邊問道:“閣主是跟他們走,還是讓我護送您突圍?”
烏赤金同時也立即低聲回應道:“多跟我說兩句話,說啥都好,待會讓我跟他們走就行了。”
就這幾句話之間,烏赤金已經成功的對上了幾雙讓自己不解的雙眼,雖然還不能確定這幾雙眼睛是否就是叛徒,但是烏赤金已將這幾雙眼睛牢牢地記在腦里,日后再一一盤查不遲。
烏赤金于是低聲對篤敬說著:“鐵甲隊幾個靠近篝火的弟兄,他們的眼神一直不斷的同時望向西南一隅,似是在等待什么,而且眾人皆手握刀柄,就像隨時領命待發。
大雁隊排頭那個胖子不斷與身邊冷川國使臣交頭接耳,千萬提防。還有…”
篤敬雖然覺得烏赤金這話說得突兀,但此刻還能讓烏赤金如此惦記絕非小事,尤其此刻兵荒馬亂,由不得自己問個清楚,只能先牢記于心,事后再與軍師茂名推敲。
當篤敬視線隨著烏赤金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見西南隅盡是是密密麻麻的成群東牙將士,匆匆一眼完全看不出任何異狀,等他要回頭再對烏赤金詢問時,卻已然不見烏赤金的身影。
此刻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擋在烏赤金與篤敬之間,這個身影足足比堪稱高挑的烏赤金還高上一個頭,竟將烏赤金的身影遮擋的不見半分。
篤敬可以判斷出烏赤金與那個高大身影正在對話,一時竟想不起這般高大的身影是如何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只是看來對烏赤金并無惡意,篤敬也不好打斷他們對話。
但是一旁等著捉拿烏赤金的浮令山可不這么想,一個如此高大的身影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弒君兇手的身邊,又與烏赤金如此明目張膽的交頭接耳,若不立即采取行動,只怕下一步,他就會攜著烏赤金遠走高飛。
浮令山領著眾士兵快步靠近烏赤金以及那個高大身影,高舉著佩刀一起指向兩人的前胸與背心。
只見那高大身影身披蓋頭大氅,一時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只能依稀看出他的一臉胡子,和一雙超乎想象的大手。
高大身影對持刀逼近的眾士兵完全不屑一顧,自顧自的專注與烏赤金對話,過程中,只看見烏赤金偶爾簡短回應了幾句,除此之外,幾乎都是那高大身影一個人在講話。
就在百壽國禁軍的刀尖要觸及那高大身影的同時,那高大身影突然如一陣旋風般的呼嘯而起,只見躍起的腳尖在一名士兵的刀鋒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紙鷂般的隨風揚起,轉眼已身在數十丈外,再要定神一看,已經完全不見身影。
這神乎其技的輕身功夫,讓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畢竟都是習武之人,親眼見到這般令人嘆為觀止的縱身功夫,除了瞋目結舌,似乎也難有其他反應。
浮令山很快的回過神來,此刻的他重責在身,只能暗自慶幸這廝原來不是來搭救烏赤金的同伙,否則就憑這身輕功,只怕自己真得在一萬多人面前丟大臉了。
浮令山一個箭步,立即搭上烏赤金的右膀,低聲說道:“烏閣主,得罪了。咱們禮尚往來,我不上你刑具,你也別動其他心思,你的雙手搭著我的肩,慢慢走出去,我圖個心安,你換得面子,這就隨我走吧。”
烏赤金微笑道:“烏某承情了,咱們走吧。”
烏赤金一邊隨著浮令山離開東牙軍營地,一面回頭對篤敬與可人致意,示意他們放心,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無需為他擔憂。
在場的眾人沒想到今晚竟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畫下據點,那些對烏赤金不懷好意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烏赤金被百壽國禁軍帶走,畢竟烏赤金所犯下的罪名太大,沒人能對百壽國的捕拿有半句微詞,更何況從頭到尾,烏赤金對此沒有半句辯解。
在場五千東牙軍更是尷尬的五味雜陳,身為堂堂東牙軍,眼見自己的疏禮閣主被指控弒人國主,并被捉拿問罪,自己卻只能待在一旁干瞪眼,這無異是當眾給甩了一大耳刮子。
這當然還包括了為數不少趕來看熱鬧的閑人,就在他們眼看這號稱萬山第一智者的烏赤金快被逼到走投無路時,劇情居然峰回路轉,落幕在所有人都臆想不到的章節。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一直對烏赤金緊追不舍的多寶國九公主布依人。對布依人來說,別說是烏赤金行刺百壽國主,就連之前所有對烏赤金的指控,布依人也不認為有任何一項是真實的。
她甚至盤算著一旦烏赤金身陷重圍,就率人殺將進去,護送烏赤金沖出人群,只是最后這匪夷所思的情節,讓布依人只能呆立在現場,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呆立在現場的不只是萬山諸國眾人,更有潛伏其中,隨時準備對烏赤金下手的白靈馬車與夜半歌聲。只是這一段峰回路轉,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這讓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烏赤金被浮令山給帶離現場,一場大戲便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落幕。大話江河的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