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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窮瞪大眼睛,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小壞蛋!原來你是想來摸我的頭。”
“小哥哥的頭光禿禿的,好神奇啊。”小朋友笑著說。
“小壞蛋。”
等女人帶著心滿意足的小朋友走掉。
元柏望著郁悶的白窮,斂住嘴角的笑意,問:“還騎車嗎?”
經剛才那么一撞,白窮早就沒興致了,此刻搖頭說:“不騎了。”
等將車騎回去以后,兩人跳下車。
“現在我們去哪里?”
白窮說:“想吃蛋糕。”
“甜甜的蛋糕?”
“嗯。”
“你到底幾歲啊?”
白窮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會兒。
耳邊刮過一陣歡聲笑語,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扯著一根繩子從他們身邊跑過,仔細一看,才發現她手里牽著的是風箏的繩子。
半空中蝴蝶風箏扇著翅膀,紫色的雙翼說不出的夢幻,身后蔚藍色的天空和河流交織成它的背景圖。
“我是小朋友呀。”
“好,”元柏主動伸手,攥緊他的手腕,臉上帶著縱容的笑容,“小朋友,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吃蛋糕。”
蛋糕是要吃的,奶奶還是要見的。
白窮一手拎提拉米蘇,一手拉元柏的手,上了出租車。
他將蛋糕盒子放在雙膝上,將纏了好幾圈的盒線拆開,用小叉子插起一塊,正準備喂到嘴里,就發現元柏炙熱的目光。
小叉子在空中一拐,到了元柏嘴邊,“你要吃嗎?”
元柏不嗜甜,立即收回眼神,搖頭道,“我不吃。”他剛才就是覺得白窮望向蛋糕的神情挺可愛的,才多看了幾眼,又不是為了吃蛋糕。
趁他說話的時候,白窮將蛋糕懟進元柏的嘴里。
待元柏閉上嘴,齒間繞著一股膩人的甜味。
白窮歪頭沖元柏一笑,又插了塊蛋糕塞進自己嘴里,“好吃吧?”他語氣里帶著驕傲,也不知是為這蛋糕好吃而感到驕傲,還是為了剛剛自己的動作。
反正元柏是傻眼了。
他腦海一片空白,剛白窮用小叉子給自己喂蛋糕,然后又將小叉子喂進了他的嘴里,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年紀輕輕的男孩子怎能如此孟浪,元柏用舌頭舔舐了下齒間的殘燼,這股甜味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
元柏偏過頭,轉移話題:“你不給你奶奶買點什么東西嗎?”
白窮咬了一口蛋糕,自然而然地接過話,“奶奶什么都有,不需要我買東西,我去看她她就會很開心,現在我還帶你去,她一定會更開心的。”
窗外的風景一處處掠過,元柏凝視著窗外,用指頭輕輕叩了叩車玻璃,覺得自己一定是傻了,竟然跟著白窮去見他奶奶。
車外呼嘯而過一輛車,白窮下意識看了過來,那輛車早已沒影,只是元柏臉上掛著笑。白窮不是沒看見過元柏笑,只是今天這笑容格外溫暖,隱隱噙著點寵溺。
手中的小叉子猛然掉落在懷,白窮低頭去撿。
再抬起頭時,從他嘴里忍不住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
因在河壩停留的時間過長,再加上去蛋糕店買蛋糕也耽誤了些時候,兩人到達奶奶家的時間比預期晚了兩個半小時。此時下午三點,兩人都還沒吃午飯,幸而白窮用蛋糕填肚子,還不忘時不時給元柏投喂幾口,因此他們也不餓。
拐進別墅里,白窮摁下門鈴,沒過一會兒管家先生就來開門。
“小少爺,你可算是到了!”管家先生露出欣喜的表情。
白窮沖管家先生笑著打招呼,還不忘拉過元柏向管家先生介紹,“管家先生,這是我的朋友,叫元柏。”
管家先生看了元柏一眼,目露驚嘆,別說,這小孩還挺俊的,不亞于自家小少爺。他忙不迭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老夫人跟我說過小少爺你會帶朋友回家,你這朋友長得可真好看,”說著,管家先生將兩人從門口迎了進來,穿過刻著一幅幅壁畫的玄關,到達靜謐的客廳。
待白窮和元柏往沙發上一坐,管家先生連忙問:“小少爺要喝什么?”
“給我來杯酸梅汁、蘋果汁。”
“好的。”
偌大的別墅豪華精致,卻因此添了幾抹空虛。
等果汁送上來,管家先生問他們是否還需要吃點什么東西,兩人決定暫時不要。
喝完果汁,白窮帶著元柏去找他奶奶。
樓梯兩邊的扶手上刻著精美的花紋,就連踩在臺階上的聲音都清脆得悅耳,這大約就是金錢的魔力。
元柏不禁笑了笑。
元柏跟白窮不一樣,他是白手起家,能有后來豐厚的家產不過也是靠他的打拼。而白窮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說是人間富貴花也不過如此。
明明所處環境不同,可兩人又是如此相似,仿佛是上天湊成的一對。
白窮頂著光頭蹦了幾步,扭頭一看,才發現元柏沒跟上自己的腳步。
“你還愣在原地干嘛呢?”白窮納悶地問。
元柏笑了笑:“我在想我的這個同桌還挺有錢的。”
白窮噗嗤笑出了聲,這件事你上輩子不就知道了嗎,裝什么裝啊。他富有節奏地敲了下奶奶的門,喊道:“奶奶,奶奶。”
“是小白嗎?”奶奶的聲音里帶著喜悅,“快進來快進來。”
白窮推門走進去,只見奶奶躺在小陽臺的藤椅上曬太陽,懷里抱了只黑白相間的小野貓。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大約把那只小貓咪嚇著了,慵懶的姿態驟然消失。
它猛地地從奶奶懷里跳出來,一躍到陽臺的防盜欄,順著桿子跳到小花園里去,一溜煙躲進桂馥蘭馨的花叢中去。
“這個小畜生,跑得倒挺快的。”奶奶撐著椅子上的扶手,探頭瞧上一瞧,禁不住笑罵了一句。
白窮覺得這只貓挺眼熟的。
他走到奶奶跟前,笑問:“奶奶你什么時候養了只貓啊?還挺活潑的。”
奶奶含笑望著白窮,“前幾天下暴雨,小娟出去買菜,在路邊撿回了濕漉漉的野貓,我瞧著可憐就讓小娟將它留下了。”
奶奶口中的小娟就是阿姨。
這是白窮記憶中沒有的事,他可不記得奶奶有養過貓,可能是因為上輩子奶奶真沒養過什么貓,也可能養了,但那時白窮貪玩好事,沒怎么在意。
“你朋友呢?”奶奶問。
“不是在這里嗎?”白窮邊說邊往自己旁邊看,話音戛然而止。
他繞了個圈也沒看見元柏,得,進了家門口的人還能跑不見。
白窮走到門口,發現元柏站在外面緊繃著身子,問:“你怎么了?”
元柏遲緩地看了眼白窮,好不容易才艱難地開口說:“我有點……緊張。”
緊張?緊張個鬼啊。白窮忍不住發笑,這話從元柏嘴里說出來的確是好笑,要知道老元談幾億生意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
能看見元柏這個窩囊樣,白窮覺得這重生一次還真是賺了。
他硬拽著元柏的手往里面走,“緊張什么呀,我奶奶就是你奶奶。”
就是因為這樣才緊張啊……元柏心里苦,第一次見白窮的家人,什么東西都沒帶,是不是不太好?
“奶奶,這就是我朋友。”白窮大大方方地沖奶奶說,讓人摸不清他心里的那點小心思。
奶奶笑瞇瞇地招手:“快走近點,讓奶奶好好瞧瞧。”
白窮推了元柏一把,臉上掛著揶揄的笑:“你快去啊,奶奶想瞧瞧你。”
元柏就這么被白窮到了奶奶跟前。面對老人,還是白窮尊敬的奶奶,元柏心里有種敬畏,他默默低頭,隨白窮一般喊了聲奶奶。
“誒。”奶奶慈愛地應了一聲。
她從旁邊的玻璃桌,拿過一副老花鏡,戴上。眼前模糊的年輕人的樣子逐漸清晰,她顫顫巍巍伸出手,想摸去元柏的臉頰。
元柏愣了愣,也沒拒絕,反倒還蹲下身,方便奶奶的動作。
落在元柏臉上的手指頭帶著股溫暖,跟外婆一樣。
“這孩子真俊啊。”奶奶感慨道。
白窮湊過來,捏著自己的臉問,“那是我俊些,還是他俊些。”
奶奶放下手,望著白窮取笑:“你要是頭發還在,說不定和這孩子一樣俊,可現在頂著個大光頭,當然沒人家俊啊。”
說著,奶奶從小桌子上端過一疊點心,沖元柏說:“孩子,吃點心。”
白窮迅速彎腰,搶了塊點心,嘴里嘟囔道:“奶奶,你該寵的人是我。”
前一秒白窮嘴里還說著話,下一秒嘴里就塞著點心。
“你這個小饞貓。”奶奶笑罵。
她此刻的神態,跟看著那只小貓跳下陽臺時的神態同步。
白窮一邊咀嚼嘴里的點頭,一邊沖奶奶做了個鬼臉。
奶奶被他逗笑,手里的盤子差點都沒端穩,幸好被元柏接住了。
“是個好孩子。”奶奶望著元柏,滿意地點頭。
無論多年以后的元柏會多么老成,現在的他終究只是個小孩,被這么一夸竟是忍不住紅了臉。
“我家小白能和你做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正常人會客套一下,可元柏僅是沉默了幾秒,立馬嗯了一聲。
奶奶想過這孩子應該會說些客套話,卻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只是嗯了一聲,還挺有個性的。
她不由發笑。
白窮也是沒想到元柏竟然這么不要臉!自己能和他做朋友,是他的福氣才對!
奶奶又說:“你們今后要互相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