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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襄陽的城門卻破例早早地打開了。一隊隊騾馬載著沉重的貨物緩緩地出了城，歐陽瀟瀟和女扮男裝的段婉兮混在其中。

歐陽邊走邊和一個趕車的漢子套近乎：“大哥，兄弟我是第一次去趕榷場，不知道帶些什么貨物好呢？”

趕車的漢子對他視若無睹，直到一串銅錢塞了過來才笑笑說道：“兄弟你也不打聽打聽就來，這榷場的蒙古貴人不是啥都要的。”

歐陽訕笑道：“這不請大哥指點嘛，兄弟下一次就知道了。”

“‘神灰’、銅鐵、硫磺、焰硝、箭筒這些最好賣，要多少收多少，還能賣個高價。糧食、棉花、木料這些也不愁賣，絲綢、瓷器、金銀首飾這些最好別帶，蒙古貴人不要這些。”趕車漢子懶洋洋地說道。

這話聽得歐陽暗暗心驚，這些物資可都是打仗用得上的“戰略物資”啊，要這些而不要奢侈品，蒙古人恐怕沒安好心。于是又問道：“那可以換些什么呢？”

“牛羊肉，還有絨毯、皮草這些，可受達官貴人們歡迎了。”漢子兩眼放光，似乎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

歐陽更加擔憂，繼續問道：“那馬匹呢，馬匹能換到么？”

“馬匹就別想了，蒙古貴人不讓換，蒙古的牧民也不敢帶來，據說帶了馬都要被收繳。”

歐陽心知蒙古所產，對大宋來說最有戰略意義的物資莫過于馬匹，現在卻在禁止交易的范圍，蒙古人戰備意圖昭然若揭。

到了榷場，來往的客商不斷地把各種物資換了牛羊皮草滿載而歸。歐陽瀟瀟心痛地發現自己所研制的“神灰”在這里竟堆積如小山，真不知道有多少人盜賣。整個榷場都是蒙古的牙人在忙上忙下，而大宋的牙人顯然是受了賄賂只在一旁喝茶逍遙。

一個蒙古管事的人，見歐陽瀟瀟和段婉兮逛來逛去，卻不帶什么財貨，就用生硬的漢語問道：“你們，是來找活計，干的是不是？”

歐陽連忙賠笑：“是的官人，我兄弟二人正是想找個活計營生。”

那蒙古人打量了二人半天，指著歐陽說道：“你，跟我來，他，太瘦，不要！”

段婉兮大急，歐陽連連給她使眼色，她只好不作聲眼睜睜看著那蒙古人帶走她的歐陽大哥。

蒙古人把歐陽帶到了鹿門山上，指著一堆石頭說道：“你，扛石頭，一天200文！”歐陽點頭哈腰地答應下來，俯身扛起一大塊石頭邊走邊觀察。

這里顯然在修建一座要塞，堆滿了石料、水泥等材料。數百名勞工大多數是漢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勞作。

歐陽稍一走神，一鞭子就落在頭上，一個監工罵道：“偷奸耍滑的南人，不挨鞭子不知道干活是不是？”歐陽見那監工明明也是個漢人，卻一口一個“南人”的罵，心里暗嘆哪個時代漢奸都多。

歐陽終于干完一天的力氣活拿了工錢下山，山下榷場早已散了，段婉兮戴著個瓜皮帽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