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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炎幼清瞧他這樣子大笑,更不肯放過他,死拽活拽又爬了數層,到了最上面,反倒有了人影,是一樣喜歡登高望遠的文人墨客,負手迎風,仙風道骨。
楊炎幼清也湊過去瞧,只見下面房如棋子路如弦,十分有趣,再遠觀眺望,依稀可見常州的影子,和一條筆直發亮的通天大路。
“振理,來看啊!”楊炎幼清招呼蟬予。
蟬予癱坐在地,背靠墻壁,渾身冷汗,已經站不起來了;“這……這樓在晃……”
“沒有啊,”楊炎幼清站定了感覺;“怎的膽子比姑娘還小?快起來!”
“真……真的在晃啊……”蟬予的汗水越過眉毛流入眼中,蜇的他一閉眼;“要……要倒了!”
“真是白長了這么大的個子!膽小如鼠!”楊炎幼清上前揪他,卻如何也扶不起來。
蟬予鼓足勇氣,扶墻而起,在楊炎幼清的牽扯下蹭到窗前向外望了一眼,隨即紙片一樣順著墻坐倒在地,徹底站不起來了。
楊炎幼清大笑過后,看蟬予面色慘白,嘴唇發青,中衣都浸透了,才意識到不好,攙著他一步步下了登天閣。
“你怎的這么害怕?”走到平地上,蟬予的魂兒才歸位,風一吹,滿身涼意。
“怎么不怕!那么高……真不知怎么搭建的……你不怕?”
“小時候有些怕,后來跟著師傅練劍,為練輕功從樹上摔下過幾次,便也不怕了,但也沒你如此夸張,”楊炎幼清說著,戲虐的一拉蟬予腰帶;“可嚇的尿褲子了?”
蟬予臉上一紅,趕忙擋開他的手;“大街上!都是人呢……”
楊炎幼清哈哈大笑,心情甚好。
因著天氣不錯,二人一路走到藥鋪,恰巧伙計擺出藥幡做生意。
“公子!來得正好!剛還讓下頭小子去府上送信兒呢,等會兒梅三娘就到店里來!可帶了方子?”
“方子我記得,”楊炎幼清步入鋪內;“拿筆紙來。”
約莫三盞茶的功夫,那梅三娘便到了,是個四十上下的婦人,穿著陳舊棉布羅裙,頭臉干凈,儀態端莊嫻雅,只是臉上生瘡,像個落難毀容的命婦。
伙計領著梅三娘與楊炎幼清認識,作揖施禮后,梅三娘便開始讀那個藥方。
“可以開,”梅三娘放下藥方;“這斑褶蕈毒性不強,只是容易迷神,且萬物相生相克,里面自有幾味藥平衡,公子常吃此藥?”
“常吃。”
梅三娘若有所思;“那公子可知其藥性?”
“知曉,吃了許久了。”
梅三娘點點頭,沖伙計道;“天下疑難雜癥許多,公子也不是凡人,開吧。”
“什么意思?”蟬予插嘴,什么叫不是凡人?
“呃……”梅三娘剛開口,楊炎幼清瞪了蟬予一眼。
“又不是給你吃,我吃了這么多年還能吃出問題!?”
梅三娘意會,閉了嘴。
“敢問三娘在何處高就?”楊炎幼清在等藥的功夫與梅三娘攀談。
“何來高就,杵作而已,混口飯吃。”
“聽聞若是店掌柜不在,虎狼之藥就邀請三娘賜教了,敢問師從哪位?”
“我父親,陳年舊事了,”梅三娘別過臉,似是不愿意提,楊炎幼清便識趣的沒再問。
“那在下要感謝三娘解了我這燃眉之急,請廷尉許假很難吧,”楊炎幼清沒話找話。
梅三娘聽罷蹙了蹙眉;“不是公子的朋友請司獄行的方便嗎?”
“這……并沒有……本想今日打聽下三娘住處,上門請教來著……”楊炎幼清道。
“那看來是公子貴人多忘事,許是有人承了公子的恩,來還人情吧。”
楊炎幼清迷茫的想了一圈,沒想到任何人。
“聽司獄大人提及過,似乎姓高。”
“高禎?”蟬予問,說完便覺得不大可能,接著又說出個更不可能的名字;“高骨?”
“天下也不是只有他們家姓高,”楊炎幼清翻了個白眼,不過能與自己扯上關系的,似乎只有他們了。
“那不如三娘牽個線,有什么信物托給三娘,再轉交給那位如何?”梅三娘提議道。
蟬予和楊炎幼清都覺妥當,蟬予還靈機一動,詢問過后,往附近的書肆去,片刻后,他咧著嘴抱著兩卷書回來,塞給梅三娘。
“一本叫,另一本……總之他若懂的話,就能扔了,若他不懂的話,看完第二本,就多看看第一本吧,”蟬予說完,還囑咐梅三娘,千萬別破壞了外面包著的那層紙。
待到小伙計拿來藥,三人便各自而去,楊炎幼清問蟬予,書是什么意思,蟬予想了想,決定在知道對方是誰之前,先不告訴他。
二人慢悠悠往回走,為抄近道,走進一處夾道子,可誰知這夾道子不干凈,越往深處走越有腐臭味,楊炎幼清被熏到不行,拉著蟬予轉身。
“怪不得外面人多,這里根本沒人走……”蟬予捂著口鼻。
“以后少走這人少的地,”楊炎幼清抱怨。
沒走幾步,眼看著街市就在眼前了,倏的迎面走過來一人,他身材矮小,著深衣,與二人正好是個頂頭,正是鴿子。
蟬予沒認出他是誰,卻興奮的脫口而出;“哎?異目人!異目人小孩!”
楊炎幼清剛要說他眼神好,就見這異目人小孩略眼熟,還沒認出是誰,鴿子身后便出現個高個子,這高個子眼疾手快,一手掐住鴿子下巴,一手在他脖子上一劃,只聽噗呲的一聲,蟬予嗅到了血腥味。
那高個子扭身便跑,鴿子無助的捂住自己脖子,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