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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楊炎幼清道,他清楚的知道,這都是一時腦熱的情話。
“你乃炎國嫡子,可見王不拜,怕什么?”
“那是炎太子,臣只是個不中用的嫡子罷了……”楊炎幼清冷冷道。
楊鐸瞧他一躲再躲,原本雀躍的心情涼了半截;“十一弟……他日孤受困于太子府,被二位兄長明里暗里針對,是你一直對孤施以援手,不離不棄,怎的孤現(xiàn)在貴為尹候,你就便要遠離孤了?”
“臣只是個閑人,何德何能與尹候稱兄道弟……是臣看清自己地位罷了……”楊炎幼清說著又要拜,被楊鐸一把扯了過來。
“夠了!!”楊鐸怒道;“你怎的還不明白?孤等了這么久,終于得償所愿,難道這不是你想看見的!?”
“這是你的意愿,并非我的!”楊炎幼清忍無可忍,沖口而出,說完便后悔了,這樣大不敬的語氣,斬他頭都夠了。
可楊鐸卻逐漸露出笑意,瞧瞧這副丹青墨畫一般的面龐,飛起的眼角,這才是他的楊炎幼清。
“難道你不想與孤廝守終身?你忘了?就因為孤不與你共度生辰,你便鬧自殺!這還不是第一次,之前也是,大晚上你去投寧河,孤知道后沿著寧河灘策馬找你,急的快得瘋!還有,你說樹上的蟬鳴攪了你讀書的興致,非要捉下來,其實孤知道,你哪里愛看書,是蟬鳴擾了你的清夢,”楊鐸說到這,臉上露出寵溺笑容;“孤便上樹替你捉,誰知踩斷樹枝掉下來,竟把你給嚇哭了……孤滿頭是血,還要捧著蟬安慰你,你說你是不是孤的軟肋?這些……你都忘了?”
楊炎幼清怎能忘記,就因為這些柔情蜜意之往事歷歷在目,才對比的如今之楊鐸如此不堪,楊炎幼清甚至不想把這二人畫在一起,怕臟了回憶。
“君上大可不必提及舊事……過去已然過去,重提有何用……”楊炎幼清向后躲閃,滿臉為難。
楊鐸自然不會放過他,趁著楊炎幼清不知如何作答,他直接撲上去摟住了楊炎幼清,發(fā)瘋似的親他嘴唇脖頸。
楊炎幼清掙脫不開,他們師從同一位劍客,連所用兵器都出自同一位鑄劍師,能力旗鼓相當,再加上楊鐸深知他敏感所在,很容易便弄的他腰酥腿軟。
楊鐸任由懷中人掙扎,卻也不進行下一步。這要換別人,楊鐸可以直接在這要了他,可換成楊炎幼清便不敢輕易下手。不僅是因為楊炎幼清是他心中唯一的記掛,也是因為他生性要強極端,萬一事后尋死,他背后的炎兵銳士可不是吃素的。
“幼清……十一弟!”楊鐸在楊炎幼清耳邊動情的說;“高瑱雖說算作高后,但形同虛設,現(xiàn)如今她和女兒都被幽禁,這是高禎默許的!你做我的相國!從今往后你便是尹國的后!我們同榻而眠,同進同出!誰要是敢說個是非一二來,孤便割下他的舌頭,卸了他的下巴!滅他全家!!孤有你,有楊斐,足矣!!”
楊炎幼清咬破自己舌尖,不肯聽他花言巧語,掙扎道;“足矣!?還不夠……你要這天下!!”
說罷,楊鐸停下動作,在楊炎幼清頸邊發(fā)出陰陰低笑;“幼清……我的十一弟……還是你最了解我……”
楊炎幼清雙目陡然瞪大,使出全力推開楊鐸,不可置信望向楊鐸。
楊鐸也再沒上前,只是失笑道;“待到我們打下程國……勢力會越來越大,到時一統(tǒng)天下,取代昏庸無能的犀天子!”
“你可知你在說什么……”楊炎幼清指著楊鐸道;“犀天子再怎樣也是天子!你這是不尊禮制以下犯上!江山得之不仁,會被天下人所不齒!!”
“孤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孤只在乎你如何看!”楊鐸瞪紅了眼眶,其他人可以不理解他,但唯獨楊炎幼清不可;“孤忍辱負重至今,理應得到的更多!”楊鐸說著,裂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子上那條紅紅的一線疤痕;“孤不知道是誰要殺孤,只能將那兩個兄長一并殺了!可惜啊……公子旭跑得太快,但孤的人一直在追殺他……他跑不了!!幼清,孤的所作所為,別人可以看不到,但唯獨你……孤要你親眼見證!!你,還有天下,都是孤的!!”
“你只是陷在以往的遺憾中罷了!!”楊炎幼清早就忘了君臣之禮,如同弱冠之年在太子府的書房中一樣,與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五哥哥爭執(zhí);“你無需證明給我看!你只是在想方設法彌補遺憾,待到遺憾沒了,你便會陷入虛妄,而我也會如俞鳴一個下場!”
“不會,你不一樣!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楊鐸連連搖頭,汗水打濕鬢角,粘住幾率亂發(fā),薄如刀片的嘴唇說出瘆人的話語;“你是我的,哪也別去,我知道你被蟬予蒙蔽了眼睛,他與我像嗎?他知道自己被當成我的替身……會作何感想?”
“我沒有把他當成你!!”楊炎幼清徒勞的爭辯,可楊鐸面帶輕蔑笑容,不以為意;“現(xiàn)如今……荔國與陣國開戰(zhàn),郢國也加入討伐荔國的隊列中……它以一敵二必敗,待到戰(zhàn)事已成定局,孤便揮師北上!一路踏平費國逐國!直奔程國!!到時在程國國度……與聯(lián)合了珉國申國的陣軍相會,你猜猜……到時候離炎國還有多遠?”
楊炎幼清呆住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個笑的殘忍的男人是誰?絕不是他的五哥哥!
“我炎國地處大犀朝邊境!守著天子國門!屢次擋下霜勒部族侵犯,連犀天子都素來敬重炎侯,你豈敢動!!”
“高禎已經(jīng)瘋了,”楊鐸似是為了襯托他的瘋,自己反而冷靜下來;“自從他長子高放戰(zhàn)死炎國邊境,他便對那邊恨之入骨,全天下都是他的敵人,他要一個個吞并這些諸侯國,最后就輪到霜勒。”
“他瘋了你也跟著瘋嗎?”楊炎幼清忘了剛才楊鐸的輕薄,幾步跨上去抓住楊鐸的錦服;“你要跟著一個瘋子?”
“孤現(xiàn)在是尹候,”楊鐸說到這,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就算高禎真的瘋了……天下人罵得也是他,不是孤,孤至多是尹候,至少也是尹候,待到他眾叛親離,孤會第一個將他拉下馬!”
“楊鐸!”楊炎幼清恨不得將他打醒;“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天下大亂,無人能獨善其身!”
楊鐸面上略意外,并是不楊炎幼清這一席話,而是那聲楊鐸,他癡癡地望著楊炎幼清,撫摸著暈染的眼角;“幼清,做孤的相國……留在尹國,留在常州,否則……我們遲早兵戎相見。”
“你有你的法,我有我的道,我不會拋下家人……”
“孤也是你的家人,是你的五哥哥!”楊鐸嘶吼道。他不服,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他此次本想一舉拿下楊炎幼清,誰知適得其反,他們陰錯陽差的,竟然要漸行漸遠了。
“可我也不愿與家人兵戎相見……”楊炎幼清沁出淚來,他的父親母親,兄長,阿姊,他絕不可能拋下他們,任憑他們卷入戰(zhàn)火。
“你好狠啊幼清……你先下要走嗎?你要拋下孤?你之前怎么不走!!”
“之前我非你不可……”楊炎幼清伸手擦去楊鐸的淚,楊鐸賭氣擋開他的手。
“現(xiàn)在呢?”
“以前我很愛你,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
楊鐸聽著楊炎幼清的話,心中并不愉悅,他口中的愛與過去一樣,卻又不一樣,他聽得出。
楊鐸這一刻,忽然懂了何為心如死灰。楊炎幼清看著他,心酸不已,他依舊對楊鐸留有舊情,看不得如此孤傲之人受傷,他痛了,仍舊能牽扯到自己的心臟。
可楊炎幼清卻在眼淚中釋懷,痛雖痛,他不怕了。
最終,楊鐸控制住自己的沖動,沒有硬留下楊炎幼清,許他坐著步輦離開赤泉宮。
楊炎幼清坐在輿中,終于忍無可忍,伏在席上一頓痛哭,他的五哥哥,他的情與愛,終究一去不復返了。
他一直哭到楊炎府門口,車夫看他哭成淚人手足無措,只得去拍大門,門房喬二叫來瓔娃媛月,連哄帶勸的扶自家公子除了馬車。
“其……其他人呢?”楊炎幼清攥著絲綢帕子拭淚,哽咽問。
“小公子和龐平去法鳴寺了還沒回來……我半路決定還是不去了……就與公子前后腳進門,”瓔娃回答。
楊炎幼清抽噎一聲看了看天,接著悲從中來,嚎啕起來;“你們跑那么遠做什么!天都黑了也沒晚膳……我進門還餓著肚子……都干什么吃的!”
瓔娃看公子這是在外受了委屈,回來要耍脾氣,趕緊找借口去催園婆做飯,留下媛月陪著笑臉哄勸楊炎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