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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凝神,蟬予用心體會各種感受,仍沒有任何悲傷,甚至開始遺忘自己所住那處院落的模樣,能牽動他情緒的僅有遠(yuǎn)處的炎國。
“塵土飛揚(yáng)的……快進(jìn)來!”楊炎幼清以為他戀戀不舍了,斥了他一聲。
“嗯,哎???”蟬予答應(yīng)完,卻瞧見漸行漸遠(yuǎn)的北大門下,出現(xiàn)個紅色的身影。
那身影孤零零的策馬而來,似是要追車隊,可車隊速度也不慢,又加已拉開距離,那紅衣身影僅追了一段后便停下,遙遙注視著這邊。
蟬予看著紅色身影,忽然心中一凜,他隱約認(rèn)出那是楊鐸。楊鐸來道別了?
漸漸的,一眾人跟上了紅色身影,同他一起眺望車隊。
蟬予不知他為何不追上來,許是明白了楊炎幼清的心意,考慮取舍后選擇放棄,亦或是愛到極致,選擇放他自由。
無論他怎么想,在他勒緊韁繩那一瞬,他們的緣分便已絕。
這一別,怕是日后再見,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吧,那座太子府,赤泉宮,蟬予終究是沒進(jìn)去。
“振理!!說你怎么不聽!”楊炎幼清瞧他不僅不回來,還把半個身子探出去,便伸手拽他。
蟬予在被拽進(jìn)輿中之前,努力伸長胳膊,沖那個紅色身影招手揮別。
“干什么呢!”楊炎幼清拔蘿卜一般,將蟬予拽進(jìn)來,果然他頭臉上都有灰土。
“沒事,跟常州城拜別,此去千里,怕是以后都見不到了,”蟬予隱瞞了楊鐸送別的事情。
“見不到便不見……”楊炎幼清將臉偏向一邊;“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沒什么好的回憶,哎……倒是院里那棵大銀杏樹,過幾日正是美的時候……”
“沒關(guān)系,我們?nèi)パ讎矗 毕s予頂著一頭土去安慰楊炎幼清,幼稚道;“炎國有什么?”
他個頭愈加龐大,內(nèi)里有時跟個頑童一樣好奇,冷不丁的會問出令人發(fā)笑的話,可楊炎幼清并沒有輕蔑,反倒是對他這樣認(rèn)真的提問和事后憧憬的目光很受用。
“有草。”
“啊?只有草?”
“有,一人高的草,還有雪,有風(fēng)。”
“那也很美啊,到時候我們一起吃酒賞雪!”蟬予說完立刻覺得不妥,這一趟遠(yuǎn)行是因為炎侯病重,他怎么只想著玩樂呢。
“當(dāng)然……不是吃酒賞雪,我也陪著你……到了炎國我就只有你了,你別想甩了我……”
楊炎幼清因為順利離開了常州城,心情稍作舒暢,聽著蟬予黏黏糊糊如蜜糖的話語,他與蟬予拉上手,本想回頭說句什么,可轉(zhuǎn)過脖子,不小心吸入了些塵土,對著蟬予打了個大噴嚏。
蟬予被嚇了一跳,后退兩步。
“出去!!把頭上的灰拍了!!”楊炎幼清用袖子捂住鼻子,一腳踹在蟬予屁股上。
“君上……天色已晚,夜深露重,咱們回吧……”一旁的太尉道。
楊鐸著一身紅衣,面對車隊消失的方向未回頭,他衣襟隨秋風(fēng)獵獵飄蕩,一兩絲亂發(fā)纏在頸間,人卻木雕泥塑,一動不動,只有抓著韁繩的雙手愈加用力,骨節(jié)泛白。
太尉見楊鐸不言不語,他也不敢擅自行動,待到他想再次開口時,楊鐸忽然抬起馬鞭,掉轉(zhuǎn)馬頭,沖著南大門方向去了。
太尉松口氣,心沉進(jìn)肚子里,剛在南大門處,楊鐸本是要送尹國銳士開拔,誰知一人上來與他耳語后,他仿佛著了魔,招呼也不打一聲,直奔北大門去,太尉以為有什么大事,緊急調(diào)撥一隊精兵跟上,兩人快馬加鞭,一前一后的疾馳,誰知出了北大門,楊鐸卻停在空地上,站在那遙望而已。
太尉不知道楊鐸內(nèi)心所想,這位新上任的尹候以性情陰晴不定,又極度多疑著稱,沒人敢試探他所想,所有人只要俯首稱臣便是,太尉不想因多事而步了俞鳴后塵,他楊鐸不說,他便當(dāng)不知道。
當(dāng)晚,一切發(fā)生的突然,卻也順利,蟬予等人成功出城,踏上前往炎國的道路,楊鐸這邊送走十萬尹國銳士,與陣國、郢國一同討伐荔國。
二人從此分道揚(yáng)鑣。
要說遺憾,楊炎幼清心中有點,他躺在輿中想,若是楊鐸知道他走了,會作何感想,會身著紅衣來送行嗎?還是會騎著快馬前來阻攔?
想來想去,最終只是一聲嘆息,楊炎幼清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楊鐸的人性,嘲笑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事已至此,還在幻想分別場景,可事實是,他楊鐸見他無法利用,便直接形同陌路,想他們也算青梅竹馬,最后落得了這樣的下場,直叫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