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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烏額瑪出擊,自然少不了蟬予,密集的作戰改變了蟬予的作息,他白日里沒精打采,到了夜晚雙眼放光,殺敵之時不忘自己勇士的身份,不讓烏額瑪離開自己視線,以備隨時保護她。
這郡不大,打得快,火燒郡守府邸時,天還未亮,別說烏額瑪,蟬予都覺得沒下多少力氣,累的有限。
“此地離奚豹營盤多遠?”烏額瑪抹了吧臉上血跡,看著郡守府邸的沖天大火,周遭免不了拜火的罪徒叩拜。
“又退了百余里,他們總不出手,一退再退,真叫人匪夷所思……”蟬予站在烏額瑪身側,隱約看見火海之中有人踉蹌要出來,周身已經燒的看出不男女老少,蟬予拿過身邊兵卒的鐵木弓,瞄準那人就是一箭。
“不進攻,也不派使者來詳談,為什么?”烏額瑪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面對要殺之人,她從來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我看……是他與高禎意見相左,以此來表達不滿吧,”蟬予猜測;“三年前與他交過一戰,甚是勇猛詭譎,如今他這樣蟄伏也不知意欲為何,還是小心吧。”
“說了跟沒說有何區別,”烏額瑪與蟬予太熟,言語上毫不客氣,她看累了,轉身便走,蟬予和納刺哈緊隨其后。
“那個中原人你還關著?”烏額瑪忽然想起來,問蟬予。
“是,”蟬予點頭。
“人帶著?”
“還在宵州,我沒有自己的帳篷,不好帶在身邊。”
“這個中原人既然是你的親人,怎么還將他關著?你看楊炎將軍不就來去自如,我阿帕還許了兵卒給她,你讓他趕緊黥面,也好得一處帳篷在營中安身。”
“嗯……”蟬予遲疑了,他腦中閃過楊炎幼清的臉,這么多時日了,他看自己仍懷有疑慮,仿佛從未熟絡。
蟬予在那夜之后,加強了看守人數,并調走了中原人,且經過幾次交談后,蟬予了解到,他自稱端云,強調幼清只是自己的表字,而他最清晰的回憶,止步于數年前,楊斐壽辰那一夜,也就是說,楊炎幼清自縊之前的事他全部記得清楚,就連對楊鐸的愛意也……
而他身為幼清之時的事,如夢境一般,只知道個大概面貌,比如認得蟬予,卻不知蟬予表字振理。幼清延續了端云對楊鐸的愛,卻又比端云冷靜明事理,再加遇上了蟬予,逐漸擺脫了楊鐸對自己的束縛,而如今清醒的端云,因著幼清的影響,原本對蟬予也懷有舊情,可因為誤以為他已死,又重返楊鐸懷抱,三年足夠他們舊情復燃,現下陰錯陽差重新站在蟬予面前,除了些微的窘迫愧疚,他沒再透露更多情緒。
烏額瑪見蟬予沉默了,追問;“說話啊!”
蟬予想了想,含糊道;“三年前我們離散,他也失憶,流落在尹國,被尹國人收留,如今為報答收留的恩情,想要效仿燃羽之神的傳播方式,以佛法與之對抗。”
烏額瑪不懈的笑了一聲;“這便是你說的聰慧機敏?也不過如此……道理是對的,卻慢了不止一步,可你還是沒說為何將他關起來。”
“他視我們為仇敵,想要離開,可我不想放棄,他患有失憶癥,有方子能救他,我要找到這個方子,”蟬予說出部分真相。
烏額瑪挑不出他的不是,便嘆口氣;“那你可將他關好,倘若鬧了事,阿帕不會留他性命。”
“是!”蟬予施禮。
烏額瑪忽然又想起一事;“你口中所說……收留他的尹國人,可是尹侯本人?”
蟬予心中一顫;“不知……或許是尹侯身邊的近臣,他不記得自己以及叔父被高禎迫害的事情,若是記得,不會對高禎的追隨者楊鐸如此感恩戴德,還想著給他送信兒……我這幾日與姑姑都在想辦法恢復他的記憶,若……”
“若無法恢復呢?”烏額瑪打斷他。
蟬予也怕這個結果,他怕曾經熟悉的眼神再也無法出現,甚至怕這么久不吃藥,幼清會不會就此永遠消失,從此只有端云。
而面對端云,他能否愛下去呢。
“那就關他一輩子,”蟬予聽見自己堅定的回答,像是確認自己所想,他又重復一遍;“關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