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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極快地看了洛河一眼,頭比聲音更低:“可是他……”
洛河笑了笑:“師尊的雙生功法,本來是沒有漏洞的。如果我肯與陌川換骨,我依舊飛升有望,可陌川就徹底廢啦。師尊和你說過吧,他以己身之骨與你相換,是因為他不想成魔,是因為你想成魔,也是為了拿自己給我試路。”
“是的,他說了,”青陽語中帶怨,“可是……”
“傻孩子,”洛河似乎想摸一摸青陽的頭,手卻抬不起來,“你有怨氣。你想讓他愛你。他不愛你,怪不得他的。”
青陽急忙反駁:“我對師尊并無……”
洛河擺擺手,打斷了少年的話:“我又沒說是情愛。師尊救我們于危難,待我們如兄如父……凡人渴望父母親情,不也是為了愛嗎?我命懸一線,師尊救我;我意欲修道,師尊教我;我權謀野心,師尊助我;我自己選擇了有缺的功法,師尊就給我找來了陌川;我改了主意,胡鬧成這般下場,師尊還得四處搜天材地寶,自損修為,只是為了讓我好受些。”
榻上人閉上了眼:“師尊是此生對我最好的人,我聽不得你因為自己的私情就胡攪蠻纏。他作為師長,對你可有一事虧欠?”
青陽未曾再說話。
我松開白玉,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總有些異樣。
我意圖外出,想整理一下行裝。我這才發現,除了飛升時手里那一件法袍,我竟沒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了。
旁觀我作為芳心魔尊的兩世一生,我不由嗟嘆。我想要個道侶,道侶不要我;我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死了,另一個跑掉藏起來再不愿見我;到頭來,我修為也給了別人,自己中了一劍,不知道隕落到了哪個山頭。回過頭再歷經一世,結果除了一件袍子一道契文,我連記憶都沒有了。
我有點兒慘。
慘兮兮的我索性連袍子都不要了,把法袍放進青陽洞府的柜子里,就當是這次給他補的見面禮。我晃晃悠悠背著手出了門,極目四望,想看看哪里熱鬧。我準備去湊一湊,緩一緩心中的孤冷。
我突然聽到了鐘聲,一下一下,似乎要往我靈識上撞。我往鐘聲處趕,路上還聽到有人談論,似乎又有個堪比中心城城主的大能飛升了。
飛升也分三六九等。不然為什么有的人上來能當城主,有的人路邊打劫都打不成,最后連自爆都沒什么響動。
鐘聲越來越浩大,我一邊數一邊往那里飛,到第九十九聲時,鐘聲停了,那個剛飛升上來的魔修在我不遠處,赤瞳玄衣,見我來便笑,仿佛一直在等我。
他看著我,我不好意思沉默,隨意問:“鐘聲,為何不敲滿百下?”
他回答:“百鳴鐘晦氣,我上來又不是鳴喪鐘。”
“那你為了什么?”
問完后我就后悔了,修真之人飛升,還能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飛升?
他卻不嫌棄我問題蠢笨,沖我揚揚手,走過來:“我來找我道侶。”
我忍住沒問“你道侶是誰”這樣隱私的問題。
他執過我的手,我本該掙開,但契文貼合地太舒服,我心中也不孤冷了,于是只抬眼看他。
我的口舌似乎是要自立門戶,也不顧我愣怔,唇舌便自作主張問他:“你是誰?”
修道人的真名,除了親近的人,是絕不會給的。
他附到我耳邊,說:“我叫顏生玉……”
君子顏如玉,他倜儻俊俏,倒的確配得上這個名字,只是我還有一些糊涂,不明白為什么他這么輕易就把真名告訴我。
他從我耳邊退開,神色端方:“……我是你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