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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冰冷的手掌在火籠下回溫后,蕭乾便拿起桌上的酒壺痛飲兩三口,灼熱的酒液入喉,使他深邃的眼底多出幾縷興奮神色:“爺放著好好的溫柔鄉不去,在那又冷又硬的人身上過什么夜?”
聽過他的話,宋祭酒低著頭悶聲笑了:“你把人丟在柴房那陰僻的地方,還怪人家冷硬,這樣的大雪天,就算不硬,也要被凍得僵硬。”
他坐下來,端詳著蕭乾棱角分明的臉,又好奇的問:“那送去的飯菜,攝政王可是吃了?”
蕭乾聞聲后放下酒壺,瞇起黑眸沉聲道:“一口沒動。”
“一口都不吃?”宋祭酒臉上閃過訝然,用手指敲打著桌面,深思道:“我原以為京都來的人都很是嬌慣,沒想到這攝政王倒與眾不同。”
山寨在渡關一帶屹立多年,這些年兄弟們追隨蕭乾走南闖北,自是見識過形形色色的朝廷官員,興致來了,還會把某些貪官污吏“請”到山上“招待”。
他們個個貪生怕死不說,還膽小如鼠,稍微給點教訓便嚇得屁滾尿流,根本經受不起半點折磨,哪像這攝政王,不僅性情倔強傲慢,脊梁還硬的很。
聽他如此感嘆,蕭乾面容淡漠的冷聲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多久。”
瞥見他眼中熾熱的光芒,宋祭酒的肩膀不由得抖了抖,盡管跟了對方多年,但蕭乾的心性仍教他琢磨不透。
面前的男人就像一個深藏不露的君王,那雙幽深的瞳孔如同漩渦,里面掩藏著不動聲色、足矣讓人沉淪的馴服。
他剛逃進山寨時,還當這里和他之前陷進的土匪窩一樣,全是些目無章法、為非作歹的悍匪,但很快他便發覺,蕭乾的處事手段與一般的土匪或馬賊全然不同。
與其說是山寨首領,他更像占山為王的霸主,不僅只手掌管著山下的臥玉鎮,擁有獨屬于山寨的客棧、驛站和商鋪,亦在山上設立寨規,嚴明軍紀、獎罰分明。
北梁京都看不見的地方,這座山寨就像自云霧間聳立的巨峰,已然成為了龐大且強悍的帝國。
在蕭乾的眼皮子底下,諸如殺人越貨、打家劫舍的事決計不可能發生,就連曾經惡貫滿盈、人見人躲的獨眼漢子賀彰,在投奔蕭乾之后,也安分的像一只綿羊。
山寨里的兄弟對他多是又敬又怕,原因便是蕭乾恩威并施的手段,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說白了便是會調教人。
宋祭酒看得出來,此次他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那攝政王,可不知道哪一日,便會狠狠的給秦霜一耳光。
嘗慣甘甜滋味的人,冷不丁來場晴天霹靂,就是內心防線最好攻破的時候,依他看來,如今那攝政王不吃不喝的情形,不知還能不能撐過三天。
“哥哥真是好狠的心,可別逞一時之快,真把人折騰壞了,還不是得你心疼。”宋祭酒端起酒盞,笑著打趣他。
蕭乾聞言沒有惱意,反倒覺得這話有趣,便回應道:“爺就喜歡看他壞掉的樣子。”
陷進污濁里的芙蕖,被玷污成瀕死的姿態,反而比清純皎白時更動人。
這么想想,就連蕭乾都覺得自己十分矛盾,既想看那淤泥壓斷秦霜孱弱的莖葉,又想看到他拼死反抗,舍出性命一搏。
“嘖,自打攝政王到了山寨,哥哥就愈發反常。”宋祭酒抿一口熱酒,為蕭乾的變態言語而咋舌,待身體回暖后又嘆息:“我看我還是去會會那個啞巴,瞧瞧他有沒有他主子的半分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