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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點點頭,眼里掠過興奮的光。
自打他從昏迷中醒來,就一直待在宮里這一方庭院內,想來他也是在宮里悶得久了,是該把人帶出去瞧瞧,指不定還能想起來什么......
這么想著,秦霜遲疑片刻,方才頷首答應:“也好,那本王便帶你去.....只不過,你要答應我,不準打人、不許咬人。”
“嗯,去.....去!”蕭乾眨了眨眼,那無辜的模樣活像只得到骨頭的大狼狗。
“倘若你惹事咬人的話,本王就要懲罰你。”秦霜撫摸著男人的臉,又思忖道:“罰你不準上床睡覺,罰你......面壁思過,記住了嗎?”
蕭乾專注地盯著他墨色的眉目,心口怦怦狂跳,便情不自禁地捉住他的手,用沙啞低沉的嗓音答:“記.....記住嗯。”
聽他應得認真乖巧,秦霜很是滿意,便命宮女取來衣物,給蕭乾穿戴齊整,領他出宮去校場。
一路上男人都十分亢奮,總是掀開車簾往外瞧,好似被關久的大狗一樣,正仰著毛毿毿的頭,將新鮮的一切都收進眼里。
看他這樣,秦霜的心止不住熱了起來,變得很燙,燙到快要融化。
兩人到達校場時,周邊早已圍滿了朝廷的官員,眾人圍在一處談笑風生,看上去十分熱鬧,瞧見秦霜的轎子落地,有不少官員都主動圍上去,說起了恭維奉承的話。
有蕭乾在身邊,秦霜怕出什么亂子,隨性回了幾句話后,便帶著男人走上布置好的看臺。
解天正在聽施盛念比武決賽的入選名單,聽到動靜,他便看向緩步走來的秦霜。
“皇兄。”
看到坐在龍椅中的男人,秦霜走上前,低頭請安道。
今日他穿了身靛藍色的衣袍,袖口和衣擺勾著淺白色的飛花,揚袂蹁躚,宛如池中素雅含苞荷花,令四周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瞧著弟弟堪稱傾城絕色的容貌,解天內心是一萬個滿意,但目光一轉,看見秦霜身后的男人時,他的臉又沉了下來。
“怎么還帶他來?”年輕的帝王略微不滿地皺了皺眉,問。
秦霜沒有立即回應兄長的話,而是牽起了蕭乾的手,淡聲道:“蕭乾在宮里養病數日,病狀已有所緩解,不會隨意惹是生非.....再者,御醫說了,他出來走動走動,對恢復記憶也有幫助。”
蕭乾的五官生的俊朗挺闊,不說話時,自帶一股沉冷成熟的威嚴感,再加之他出身于皇家,又掌權稱霸多年,桀驁和冰冷早就刻進了眉眼里,讓人莫名的膽顫。
他們倆人,一個冷矜端莊,另一個霸氣張狂,并肩而立非但不違和,反而賞心悅目很,引得官員們是頻頻側目,悄聲議論起王爺挑男人的眼光來......
看見蕭乾眼里得意的光,解天氣出了一頭的黑線,但礙于文武百官都在場,他不能直接發火咆哮,只有強笑一下:
“罷了,既然已經來了,就都入座吧。”
“諸位愛卿也就坐吧。”
“臣等謝陛下賜座。”
待大家坐定后,校場四周立刻響起了激昂的鼓聲,只見為首的鐵冀高喝一聲,士兵們便快速集結,站成了規整的隊伍,面容認真地聽最終的選拔規則。
“那就是鐵校尉吧?果然不同凡響......”
“那可不,鐵冀可是咱嶺南第一猛士呢!”
遠望著頭頂烈日,身形仍挺拔如松的男子,有意挑選護衛家臣的官員們小聲議論道。
聽聞他們的話,蕭乾突然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腹部。
“怎么了?”秦霜雖然在看士兵們熱身過招,但心思還在他身上,連忙轉過頭詢問。
“肚子.....要、茅廁。”蕭乾揪著眉毛說道。
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秦霜溫聲道:“那本王帶你去。”
蕭乾咬緊牙關:“自己.....去。”
說這話時,他面色漲紅,仔細看來竟有一絲害羞的憨態。
秦霜看了眼神色陰沉的皇兄,只好答應他:“也好,那快去快回。”
“哦、”蕭乾紅著臉應聲后,就快步離開看臺,像一陣風兒似的消失不見了。
“你就這么慣著他,遲早慣出事來。”望著男人‘快步溜走’的背影,解天壓低聲音,不滿的說了一句。
秦霜端起手邊的茶,淡笑道:“皇兄就別只盯著蕭乾了,看,比賽要開始了。”
他話剛說完,就看士兵們已經在挑選兵器準備戰斗。
解天拿這個寵愛到骨子里的弟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定下心神來觀看比武。
這一邊,脫離了秦霜視線的蕭乾左轉右轉,不一會兒,他就到了候場的地方,里面的士兵們正緊張地換衣、挑選兵器,因此誰也沒注意到這個偷溜進來的“不速之客”。
“嘿,老弟將來想去哪個府方差啊?有沒有中意的大人?”
候場的地方堆積著兵器、衣物還有雜草,斑駁的光線里浮游著點點灰塵,略有點嗆鼻,蕭乾走了一段,聽見這聲問話時,他不由得停下腳步。
“我聽說趙大人不錯.......”
循聲看去,只見兩名高瘦的士兵窩在墻角,正討論著將來的去處。
“哎,其實我最想去的還是王爺那里咯。”其中一名士兵的話音頓了頓,又補充道。
他這話如石子激起千層浪,讓周圍的士兵們都停下了動作。
“咋滴,你們都這么瞅俺干啥?你們誰不想跟著王爺啊?!裝什么呢?”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眸光,說話的士兵立刻跳起來,神色激動地嚎叫道。
“嗨,這話倒也沒錯,不過輪不上我們,王爺最青睞的不是鐵校尉嗎?哪有咱的份!”大家緘默半晌,又笑嘻嘻的回應道。
瞅見大家伙曖昧的笑容,士兵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一聲:“就算王爺喜歡鐵校尉,也總有煩的一天,是人都會空虛寂寞冷的嘛.......”
后面的話愈發露骨刺耳,他便壓低了聲音,很快,眾人又爆發出一陣嬉笑。
蕭乾在陰暗處聽得真切,他的臉逆著光,一時看不清表情面容,但兩雙青筋暴起的手卻泄露了主人的情緒,暴怒似火,一觸即發。
待士兵們散開后,他才轉過身,緩步靠近落單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啊?!別他娘的動手......啊!呃、”
在整理衣衫的士兵不耐煩的咒罵兩句,剛轉過身,便被迎面而來的一拳頭打出了鼻血。
“你......你!是什么......啊!血!”
冷眼看著他捂住鼻子痛叫的模樣,蕭乾二話不說,一把抓過他的衣領,抬起膝蓋向他的腹部懟了三四下,直到把人揍成一個蜷縮的球才罷休。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帶著沉穩堅實的力道,不到片刻,士兵就鼻青臉腫的昏了過去。
“嘁,真不經打。”俯視著倒地的人,蕭乾活動兩下手腕,面帶鄙夷的沉聲道。
“請下一位選手出場,對戰鐵冀鐵校尉,如無人上臺對戰,那么本次獲勝的人選便是.......”這時,校場內突然傳來大太監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進了男人的耳中。
蕭乾的眼驟然一冷,凝聚著嗜血狂梟的殺意,他抬手拿起比武的服飾,用布巾蒙上臉后,便抬腳走了出去。
而在一旁昏沉的拐角處,有雙眼睛窺探著他的一舉一動,又匆匆離去。
“怎么還不回來......?”眼看比武要進入尾聲,看臺上的秦霜輕蹙眉頭,用視線四處搜尋男人的身影。
看弟弟一臉擔憂的神態,解天心里酸的很,便忍不住道:“他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走丟了不成?!”
說著,他抬起下頜,示意秦霜看校場正中心的男人:“快看,還無人敢應戰鐵冀呢。”
“你不是一向很看好他么?”
秦霜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心說比起唐蓮都不夠格,有甚看的?
“有了!有了!我軍中竟有人敢單挑鐵冀,當真稀奇.......”
就在這時,后場忽然走出了一個面帶布巾、身形挺拔的男人,引起了全場的矚目。
聽到四周的沸騰聲,鐵冀回過頭,便見裝束奇怪的男人向他走了過來......
“這位兄弟,請多指......啊呃!”他剛要朝對方抱拳行賽前禮,男人就一個箭步沖上來,抬手扼住他的左肩,腳下施力、身形疾變,給他來了個猝不及防的過肩摔。
仰臉落地的剎那,鐵冀聽見對方說:
“爺的人你也敢覬覦,找死。”
這聲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可那種刻骨的寒冷,卻沿著腿腳滲進了骨頭縫里。
他驚愕,再抬起頭來,卻見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莫非是自己幻聽了......?鐵冀按揉著疼痛的后腦勺,莫名的想著。
嚯——
這樣漂亮的過肩摔和下盤功夫,都讓在場觀眾爆發出激昂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