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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飛鳳化碧丹是什么?”
僧靈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心想,這獅子樓處處透著詭異,偏偏又沒有半分邪氣,當真奇怪。
他低頭看去,只見老鴇瑤姨從懷中掏出一個凈瓶,從里倒出一粒靈丹,含在嘴里,拈起憐兒的下巴,四瓣朱唇相貼,將那飛鳳化碧丹送了過去。僧靈羅細細一聞,聞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心想,原來那雪藏梅與風月神將身上,便是這飛鳳化碧丹的氣味,不知她二人與獅子樓,究竟有什么淵源?
那老鴇瑤姨從廂房中出來,搖搖曳曳,揮著圓扇,穿廊而去。僧靈羅拈了一枚鎮魂針,附在那老鴇裙擺上,意欲追蹤而去看個究竟。誰料那老鴇轉過回廊,輕鈴鈴留下一串笑聲,僧靈羅只見廊角紅光一閃,心道不好,即便追過去,只見那枚鎮魂針插在地板上,瑤姨卻不見所蹤。
那狐貍亦追上來,見了地板上的鎮魂針,奇道:
“大和尚,這老鴇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讓你失手?”
僧靈羅心想,這鎮魂針不過是附了自己一點靈力,本身并無異能,被那瑤姨察覺甩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老鴇既然并非尋常人,怎么自己竟毫無所覺?她既然發現了自己跟蹤,又為何只是扔掉鎮魂針,而無其他反應?
僧靈羅又想,這獅子樓十分古怪,瑤姨、飛鳳化碧丹、風月神將、雪藏梅、蛾子婢女互相關連,自己需小心行事,不可打草驚蛇。他見天邊晨光熹微,執起那狐貍一雙手,心道,莘鐵匠所說起死回生的盲眼琴師,眼下未必能尋得。若是尋不到醫治良方,少不得要自己擔待,多費心照顧這頑劣了。想到這里,僧靈羅微微一笑,道:
“阿九,走,我帶你吃早飯去。”
吃過早飯,眼見日頭高升,僧靈羅仍將那狐貍留在客棧中,陪同李云奇,自己單獨拜訪杜府。杜寒江一夜宿醉,醒來被小廝告知,自己為僧靈羅所送回,便不生疑,請僧靈羅到后廂書房相見。
僧靈羅隨著那小廝,穿門過院。昨晚漆黑尚不覺得,今日入府,僧靈羅見那杜府雖大,所到之處,卻一派清冷荒涼。他余光瞟去,見角落里一個井上蓋著木板,又拴著銹蝕的鐵鏈,旁邊長滿了荒草,便有些奇怪,問那小廝:
“貴府明明是浣溪城中大戶人家,怎么府中卻收拾得如此冷清?水井向來鑿之不易,怎么貴府卻將府苑正中的一口好井蓋住,是何道理?”
那小廝倒也八卦,見四下無人,便悄悄告訴僧靈羅:
“這位爺既然是公子的好友,小人也不瞞您。這是我們三姨太當年跳井自盡的所在,老爺說了,見者傷心,不如封起來,誰也不許用,誰也不許提。快二十幾年下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僧靈羅心想,我只道那杜一葦十分好色,連娶了五房姨太太,卻不想其中一位已然去世了。看來這杜府風水不佳,三姨太既然歿了,五姨太又透著古怪,更不用說杜寒江的正妻也亡故了,十分不吉利。他便問:
“那如今,杜老爺該有四房姬妾咯?相必雪姨太是最年輕的一位吧。”
那小廝搖搖頭道:
“這位爺可說得不太準確。雪姨太確實是最年輕的一位,可也是我們家老爺唯一的一房姨太太。”
這話遠遠出乎僧靈羅意料之外,他問:
“這是怎么回事?雪姨太不是排行第五嗎?”
那小廝道: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們老爺十分講究,當年夫人生二公子去世,將二姨太秦氏擢成了正房,二姨太的位置便從此空著。三姨太落井沒了,又過了幾年,四姨太和夫人吵架,心情不好,吞金沒了。故雪姨太進門時,雖然排行第五,卻是家中唯一的一房姨太太。”
僧靈羅心想,這就更有意思了,莫非這杜一葦八字劫財,生來有克妻之命?不但克妻,而且看起來還克子,克死了長子正房,又克得次子發瘋。若說他命中帶劫,偏偏有財運亨通,掙下老大一副家私。僧靈羅心道,若有機會,我得見見這位杜老爺,究竟長什么樣子。
正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書房門前。僧靈羅見杜寒江雖無醉態,但仍一副無精打采、病懨懨的樣子,眼下兩道青黑,心想,這杜寒江年紀不過三旬,平日沉迷酒色,新婚妻子喪了還不忘去獅子樓,難怪身體淘虛成這個樣子。
僧靈羅原本是想借杜寒江之名,與獅子樓老鴇相交,問那神醫之事。如今他既知獅子樓有邪門之處,便打消了覓那神醫之心,只兜兜回回,捧著那杜寒江的話閑聊八卦。聊到那杜一葦身患沉疴,臥床不起時,僧靈羅微微一笑,道:
“小人不才,平日走南闖北,倒也有兩副救急的妙方。不知杜公子可信得過小人,替杜老爺拿一拿脈,看是否吃得我這個方子?”
杜寒江雖然紈绔,倒也算半個孝子,聽僧靈羅這么說,如何不高興。他便邀了僧靈羅,要去杜老爺的院子探視。
兩人走出書房,剛繞過一道月門,卻聽不遠處一人呵斥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這妖女,還不現出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