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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沒必要。”陳昭推開黃毛的腦袋,慢悠悠把餐盤中的飯菜吃完。
這也是以前形成的習慣,為了病弱的身體能更好的消化,吃飯必須得細嚼慢咽,有時能把他急個半死,現在換了副新殼也都下意識地保留之前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
“那老大,你說的新樂子是什么啊?”黃毛早就吃完了,正對陳昭口中的新樂子躍躍欲試。
陳昭吃完最后一塊紅燒肉,放下筷子,把餐盤推了出去,周圍小弟很有眼色地將餐盤端走,放到了指定位置。
他嘴邊有油漬還沒擦,剛想在身上摸摸有沒有紙巾,時刻關注他的黃毛展開X柔衛生紙捻起一角就擦了上去。
“誒?大可不必,你老大我身強體壯尚未斷手斷腳,若是日后哪天不幸進醫院了,可以有。”陳昭連忙向后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紙巾,自己擦了擦。
黃毛有瞬間的落寞,但又瞬間恢復了正常,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吩咐。
“都吃好了嗎兄弟們?”
陳昭轉頭問向這十幾個半大小伙子。
“吃飽了!”
“吃飽了老大。”
“我都吃撐了……”
整齊劃一的回答中零星夾雜著幾個抖機靈的,陳昭沒管,他拿起一旁的外套緩緩地站起身。
陳家有錢,身為獨子的原主自然不會穿些地攤貨,小弟殺馬特是小弟的事,老大在穿衣上面還是很有自己的一套見解的。
上身是大牌黑色寬松T恤,印著“Lunatic”英文字樣,下身穿著同品牌的灰綠色工裝褲,以及市面上被炒到上萬塊的籃球鞋。金錢的味道是芬芳的,本就不俗的設計加上就差把“昂貴”兩個字寫在身上了,陳昭站起身那氣勢簡直閃瞎人眼。
“吃飽了那咱就走,找游弋那廝會會……上次搶地盤的賬還沒跟他算呢,不然還真以為我怕了他!”
他說著十分裝逼地直接從餐桌一端跳到了另一端,帶著小弟們浩浩蕩蕩地出了食堂。
還好原主把“打鐵還需自身硬”吸煙刻肺,不然就這一下,陳昭牙都得磕沒。
“老、老大,咱們能不能不去找游弋啊……”黃毛為難地皺著一張臉,偷偷摸摸地在陳昭耳邊小聲道。
“為什么不去找?不去找他還真以為我怕了他!不僅要去,我還要馬上去!兄弟們,都給我走快點兒!”
陳昭假裝沒看到黃毛使勁給他打眼色,振臂一呼,大部隊氣勢洶洶向前進,任誰都知道要去找人干架。
“哎呀,老大,這這這……沒說您怕他,您怎么可能怕他呢,他算老幾也值得您害怕啊?就是老話說的好哇,自古以為民不與官斗,您就別……”
黃毛小跑著跟在陳昭的面前不停勸阻,好話說盡,只期盼他老大能回心轉意。
什么搶地盤嘛,黃毛苦著臉,上次他們平時聚(打)會(人)的地方被學生會征用辦比賽,游弋作為學生會主席帶頭來布置,老大不干非要揍人一頓,結果沒揍成不說,還被記了次過。
唉。
然后老大就記恨上了對方,暗地里沒少使絆子,但都被人家化解了,也沒來找他們麻煩,現在老大這么沖動地就要找上門,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陳昭實在對耳邊蚊子嗡嗡叫似的黃毛煩不勝煩,只能停下腳步,拍了拍對方的肩,“放心,你老大心里有數。”
他心里可太有數了,原主就是個又蠢又壞的傻蛋,不好好學習就算了凈想著怎么欺負同學,原世界里上了大學都還在搞拉幫結派的老一套,這樣的人男主怎么可能會喜歡?
他只有轉變了才有可能逐步擊破,但突兀的轉變太容易引來猜測,依照男主多疑的性格,只會覺得自己又想了什么新的花招,提防還來不及,敞開心扉無異于癡人說夢。
而這時,游弋——權利比老師還大,家庭背景完全不輸原主的學生會主席,就是一個很好的工具人。
自己帶著小弟這么熱火朝天地去尋仇,對方就是泥人也該有三分火氣,何況從記憶中來看,對方根本不是好惹的,這個不良團伙不被連窩端了才怪。
如此下來,陳昭也能順理成章地不再“打家劫舍”,翻開書本好好學習,和男主的距離慢慢地縮進。
我真是個小天才!
陳昭笑瞇瞇地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
黃毛被老大難得的溫柔當場震在了原地,跟在后面的兄弟經過他身邊問他怎么了的時候,才突然回過神來,連忙把腦子里那些有的沒的甩了出去,迅速又跑回了陳昭身側。
此時正值下午放學,高一高二的走讀生回了家,住校生吃完飯要趕去上晚自習,高三的學生全部強制上晚自習,學校里人滿為患,擁堵異常,他們一行人引人注目的指數達到了峰值。
有認識的,老遠看見就改變路線,生怕招惹到瘋子;不認識的,看見別人這樣自己不明覺厲也紛紛讓出通道,于是游弋剛從教學樓里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萬里烏云壓頂風雨摧折,傻逼老大走在最前帶著傻逼小弟,縱使別的地方再怎么擁擠,他們十幾個人走的這一路空空如也,生生給開辟出一條道來。
哪怕他生性冷漠,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發笑,電影古惑仔看多了嗎?不知道這群不學無術的混混又要干什么,但左右與自己無關,只要不惹到他,游弋就當做自己沒看見,他抱著書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方向,剛好與陳昭相對,不過數秒,兩人便堪堪擦肩而過。
“站住。”
陳昭在游弋即將錯身的時候,揪住對方的衣領,擲地有聲地開口。
周圍匆匆走過的人群逐漸慢下來,聚集了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他使了個眼色,黃毛立馬帶領小弟們把吃瓜群眾全部轟走。
游弋頂了頂腮肉,緩緩換成單手抱書,在誰都沒有看清的情況下,反手擰過后衣領那只作威作福的手,咔嚓一聲——
陳昭彎著腰欲哭無淚,捧著骨折的手腕,痛得在心里罵娘。
他媽的,怎么不講武德呢?
學霸還練武術……沒聽說啊?!
他顧不得哀悼斷掉的手,忙是不迭地直起身子走劇情:
“兄弟們!給我打!”
早見游弋傷了他們老大的小弟們,均已經摩拳擦掌只待一聲令下,現在得了陳昭的首肯,以黃毛為首將游弋團團圍住,第一個人沖了過去,后面的人紛紛跟上,接二連三,十幾人圍攻游弋一個人。
游弋是有練武基礎,也學了四五年的泰拳,但雙拳難敵四手,在傷了幾個人得到更加兇殘地暴打之后,他護住腦袋蜷縮在了地上。
陳昭在一旁墊著腳看,心里并不輕松。又怕把人打壞了,又怕打不出效果,只希望游弋是個睚眥必報的,這會兒見人躺下了,他趕緊開口:
“行了!都別打了,還不趕緊送我去醫務室,再等下去落下殘疾你們誰負責?”
眾人陸續停手,最后不知是誰還踹了游弋一腳,陳昭看得是心驚膽戰,這下不擔心沒效果了,怕是效果大發了……
黃毛第一個沖過來扶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陳昭不是手腕脫臼而是全身殘疾,小弟們見此都以為老大傷得很嚴重,有好事者甚至提議沒揍夠,還要把游弋打得哭爹喊娘。
陳昭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對方是學生會主席,手握重拳,家世又好,真報復起來,在場沒一個能幸免,不死都得脫層皮。
他揮揮手,讓小弟們都跟上,全部要在醫務室好生伺候他,誰都不準落下,混亂的學校走廊重歸平靜,只剩下游弋躺在地上,眉眼籠罩陰翳。
陳昭知道自己在學校里公然施暴沒什么好下場,但沒想到這么快,他剛從醫務室門口出來便看到班主任領著兩個警察,讓眾人全部跟著走一趟。小弟們再囂張那都是在學校,見到警察一個兩個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他們從學校去警局,不少人都看見了,從未有過的羞愧感浮上心頭,好幾個人心里不約而同想的都是,如果這次能平安無事,以后一定不再霸凌別人。
警察帶他們去做了筆錄,考慮到都是未成年學生,加之對方的傷勢不重,便說請家長來商量賠償問題,順帶把他們領回去。
一聽要請家長,眾人全都慌了,他們兄弟十幾個會來當混混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家里親子關系不好,甚至有的離異、父母亡故由爺爺奶奶帶大,讓這些家長來學校,不是在要他們的命嗎?
一時間,警局亂成一鍋粥,哭聲、求饒聲、色厲內荏的吼聲混亂夾雜,在一旁的班主任臉都黑了,叫了好幾聲“安靜”沒人聽,氣得肩膀都在抖。
陳昭還沒見過原主的父母,單單從記憶里知道父母雙方感情很好,就是忙,沒時間教育孩子,又心有愧疚覺得陪伴的時間少了,變本加厲的寵溺,說啥是啥要啥給啥,最后把娃養歪了還不知道。
讓這樣的父母來接他回去,陳昭肯定自己不會挨打挨罵,就是不知道原主父親好不容易戒掉的煙會不會又開始抽,母親會不會以淚洗面……
“夠了!都給我閉嘴!”
陳昭站在原地大喝一聲,吵吵嚷嚷的筆錄室瞬間安靜。
他掃視過神態不一的小弟,看了看始終面色平靜的黃毛,最后對著警察鞠了個躬:
“警察叔叔,我們都知道錯了,受害者那里我們也會去道歉,每個人都會給學校交一封檢討,這次能不能就不請家長了?好些人的父母都在外地趕不回來,有的爺爺奶奶年事已高,萬一昏過去怎么辦?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班主任就相當于我們的父母,劉老師一定會好好教育我們的,求求您了……”
陳昭說得是聲淚俱下,剛好斷掉的手腕還在疼,眼淚說流就流,不帶停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