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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御對自家道侶胡說八道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聽了半天,句句都在夸他,可句句都沒夸到點子上,反倒是坐實他吃軟飯這一說法。
他及時打斷:“聽你說的,像是我為了富貴出賣身體?!?
蘇深靈不贊同道:“師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相信你自己,你的身體絕對值這些寶物!”
說完,還比了一個大拇指,眼中滿是肯定。
鐘御:“?”這是重點?
他選擇沉默,并不想再繼續掰扯這個話題。
但心中難免還有些羞愧。
小師弟送了他這么多東西,若是沒有一件回禮,他都會看輕自己。
可小狐貍是仙窟里長大的,又有什么寶物沒見過?
送禮要送到需求痛處,就像他收到的法衣、銀絲,對劍修與劍都是難得的珍品。
鐘御低頭,看見小狐貍一臉幸福滿足地依偎在自己懷里。
心底忽然多了個主意。
“靈兒,你與我同去太虛峰一趟?!?
“嗯?有什么事嗎?”蘇深靈問道。
鐘御拍拍他示意起身,牽起手往外走:“去爬塔。你和你師兄師姐們對戰練習快有一月,雖偶有小傷但不難看出他們疼你,處處手下留情。太虛峰后有一鎖魔塔,正好可以讓你在低層練手?!?
鎖魔塔,顧名思義,關押一群兇惡的魔物。只不過這群魔物乃幻象所生,不死不滅,就是為了給歸衍宗弟子做實戰演練使用。塔總共有九十九層,層數越高魔物越兇狠。為激勵小弟子們多多進入塔中練習提升實力,宗門在每一層設有一定價值的寶物。
鐘御提到鎖魔塔,便是想到塔的第九十二層的通關寶物是一對銀墜兒,分戴在二人身上,即便在千里之外也可以準確感知對方的位置。
他怕的就是進入秘境后,他與小狐貍隨機分落在不同地點。若是離得遠了,僅靠兩人雙修的那點神魂感應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人。
而讓小狐貍進塔歷練則是順便的事,塔內魔物是幻象,受到攻擊雖然疼痛感不假,但并非真實傷害,從塔里出來后便可恢復如初。
鐘御想,即便再心疼小師弟,也不能讓他一點兒風雨都受不住。
對此,蘇深靈表示非常愿意嘗試。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師兄,我覺得我可以!”他興奮地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鐘御牽著,差點撞上匆匆回來的宸曜。
“哎喲——師尊,小師叔,你們這是要外出?”宸曜被猛地一嚇,邊拍胸口邊問道。
鐘御頷首:“我和你小師叔去鎖魔塔。交予你的事情跟阿沐說了嗎?”
“說了說了,師兄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看著呢?!?
一聽師尊要去爬塔,宸曜揣摩起碼要耗上一整天,頓時喜上眉梢:“師尊您放心,不會有差錯的,您快走吧,快走?!?
他一個勁催,也不在乎師尊看他如看傻子的眼神,美滋滋地把兩人送出門去。
人一走,他放松地伸了個大懶腰,打個呵欠往回走:“真好,今天怎么放松呢?要不去找師妹吧?!?
他正盤算著,方才鐘御說的幾句話慢半拍地在腦子里回放。
“去爬塔?是帶小師叔去歷練嗎?”他自言自語,隨便猜測,忽然捕捉到重點。
“爬塔……鎖魔塔……太虛峰……”
宸曜:“!”
糟糕,他忘記說了,他就是才從太虛峰見到祁深庭回來的!
大徒弟的小心臟惶恐得撲通撲通亂跳,宸曜默默祈求,千萬別讓倆情敵碰見,要不然師尊倒霉,最后這霉頭只會落到自己頭上!
*
太虛峰,白玉劍道廣場上人群哄鬧。
重離子聽了幾耳朵,煩躁地把鬧聲屏蔽,對一旁的人抱怨道:“你說說你,你沒事放霄云宗的人進來干什么!”
他批判的對象是極意子,此刻坐在旁邊垂頭耷腦,看起來略有幾分委屈。
“我以為他是來找我的嘛。通報的時候說謁見掌門,誰知轉頭直奔你們環月峰。”
重離子冷笑一聲:“找你?你有什么好見的?圖你年紀大?圖你家里窮?”
被師弟這樣挖苦,好脾氣如極意子也怒了,大喝兩個字:“反彈!”
重離子:“?”成熟點行嗎?
極意子一擺手,苦惱道:“我與祁深庭真沒關系,只是他以霄云宗名義拜訪,我不好拒之門外?!?
重離子不耐煩道:“所以你就讓他在這亂晃?你考慮過靈兒的感受嗎?”
他雖然是個甩手掌柜,但對于自家徒弟的爛桃花可謂是如數家珍。只是以往他都當樂子看,現在徒弟和崽崽在一起了,他自然再看不慣那些爛桃花。
更不用說,以前在自己眼里哪哪都優秀的大徒弟,自從拐走崽崽后,在他這越看越不順眼。
極意子聞言,詫異地看過來,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喲,現在知道要當個好爹了?那你自己不先藏好?靈兒最不愿見的就是你吧?!?
這道傷疤揭得又疼又狠,被狠狠冒犯到的重離子當下怒而起身,撲向極意子扭打起來。
“臭老小子!你就是嫉妒我有兒子!”
“呸!我用得著嫉妒你?把靈兒喊來,看看他是親你這個親爹還是親我這個伯父!”
兩位長輩毫無形象拳打腳踢,小弟子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掌門鎖住環月峰峰主的喉,而環月峰峰主使勁踩掌門的腳。
“呃……”他是不是無意間撞見了什么宗門秘辛?
小弟子盡量降低存在感想溜,可兩位長輩忽然互相松開手整整衣冠若無其事問道:“何事?”
小弟子無奈硬著頭皮稟告:“鐘師伯帶著蘇師叔去鎖魔塔了,路遇……霄云宗一干人等。”
“什么!”極意子和重離子雙雙震驚,互視一眼后急匆匆出門去。
不過讓他們白擔心了,再遇上情敵,蘇深靈深吸一口氣,展顏一笑,表現得極為大方自在。
他笑了,祁深庭自然就笑不出來了。
與昨天不同,周邊的人三三兩兩分布在白玉劍道廣場訓練的,各峰弟子都有,與鐘御接觸不多,此時都不敢像環月峰的人那般放肆靠近,只一雙雙眼往這邊悄悄看。
因而這場面寂靜得就有些可怕了。
祁深庭還是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不理會蘇深靈的存在,徑直問向鐘御:“阿御,怎么沒來我這挑選一些寶物嗎?是被某些事絆住了嗎?”
這話明顯指向蘇深靈就是那礙事的人。
蘇深靈沒生氣,反而驚訝問道:“阿御師兄,我們走得太急了,只顧著給泠音劍纏銀蠶絲和喂血魄晶了,我送你的綺羅道衣和飛云靴忘記穿戴了!”
他一連報出好幾樣極品法寶,沒特意收住聲音,在場之人聽見無一不倒吸一口氣。
這可都是仙界的寶物,以前只在書籍里見到過!
饒是鐘御,早就猜出蘇深靈送他的這幾樣東西并非凡品,但因解說只寥寥幾句概括過去,他也沒想到會這么珍貴。
一時間他都覺得手里提著的泠音劍有點燙手。
蘇深靈適時露出羞愧的表情,面朝祁深庭道:“祁師兄,你不要怪阿御師兄忘記見你,他都是為了陪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祁深庭的虛假微笑幾乎要維持不住,忍下怒氣道:“蘇師弟說笑了,在下怎會因這點小事遷怒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