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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將熊三揍得熊飛蛋打后,佘彧也冷靜了下來,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那么奇怪——至少沒有該死的鼻音。
“沒有那個必要,這件事與你無關,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好身體,等著升職加薪……我出去安排一下,等星艦出了躍遷通道就立刻調頭,走普通航線回主星。”
佘彧說著便要起身,到外面問候一下那三百多張肉票,聞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有些焦急的挽留道:
“雄主!我……我是您的妻子,無論是好事壞事,我都該跟您一起面對。”
偏低的信息素水平令聞的雙臂失去了平時的有力,但他表現的越虛弱,佘彧便越是不敢輕舉妄動,不敢用力掙脫,一時間,竟也被他困住了。
“我說了,沒有好事也沒有壞事,咱們都被門外那臭傻逼騙了,現在調頭回主星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星盜頭子只能抓著聞的手,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試圖說服對方,可顯然,聞并不會信。
“您有!”
雌蟲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墜在了佘彧身上,并無情的揭露著他:
“您這次分明是要去公布那件事!”
礙于主控室中的暴熊與艦員,聞只用那件事三個字模糊的指代了一下,佘彧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驟然變得鐵青,語氣也不由自主硬了起來。
“既然你知道……就更不該來了。”
他不奇怪聞能猜到他的另一個目的,林川既然會將自己的計劃提前透露給聞,就一定會說出令聞無法拒絕的原因——比如他一旦離開主星,就是九死一生。畢竟,不論是返回混亂星域尋找可以佐證他來歷的證據,還是公布天伽族屠殺混亂星域周邊種族的原因,都會給他這次旅途帶來常蟲難以承受的危險。
他不希望聞卷入這些危險中,所以才一直瞞著聞,還用各種行動暗示自己不希望聞跟隨,從一開始就杜絕這種可能性。
偏偏聞正是因為這些危險,才無論如何都要跟來——沒有任何一只雌蟲能夠忍受自己的雄主死在自己之前,保護雄主是雌蟲自古以來的本能,也是每一位妻子的使命。
聞緊了緊自己的雙臂,以此表達自己的決心。
佘彧只覺得自己后腦被固執的雌蟲氣得生疼,卻又無法,只能強壓怒火,繼續哄騙。
“這次不去了,那件事不著急做,聽話,我去安排返航。”
“無論您決定什么時候冒險,雄主。”
聞的態度非常堅決,任由雄蟲如何模糊重點,他還是巋然不動。
“我都一定會跟著您,就算是送死,您也別想拋下我,獨自一蟲去死!”
佘彧本來就不是一只有耐心的蟲子,更不是一位好脾氣的星盜頭子,面對聞的“胡攪蠻纏”,他忍了再忍,怒火卻還是到了爆發邊緣。他沉下臉,嚴肅的警告道:
“聞,在混亂星域有一句話,叫禍不及父母妻兒。”
軍雌卻像聽不懂他話中的警告似的,梗著脖子,也如他一般語氣生硬的回答:
“雄主,蟲族聯邦也有一句話,想要殺死一只雄蟲,就必須踩著他妻子們的尸體。”
兩蟲四目相對,誰都不肯退讓半步,在他們心中,對方的性命都比自己的更加珍貴,這個問題若是今天不解決,哪怕佘彧真的強行掙脫聞的束縛,命令星艦返航,也遲早會再次爆發。
一位星盜頭子和一位強硬軍官的對峙令休息室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連圍欄內休息的小動物都忍不住發出恐懼的嗚咽聲。
打破沉默的是更不擅長應付沉默的佘彧,他忽然提起一腳,踢飛了沙發前僅剩的回收桶。金屬回收桶發出咚的一聲巨響便徹底變形,里面還未被機器蟲收走的可回收飲料瓶也瞬間霹靂乓啷散落一地。
佘彧一向認為暴力是最無用的發泄,可只有被步步緊逼的雌蟲逼到這個份上,他才發現,這種情況下,只有暴力才能令他冷靜些許。他不想同聞繼續僵持,他媳婦兒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兇聞一句都能讓聞昏過去,但他們卻誰都說服不了對方,也誰都不愿意讓步……
這種感覺會令蟲發瘋。
聞反射性縮了下身子,可他的眼神還是那么堅定,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雄蟲的腰身。
其實他是怕的。
雄蟲還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哪怕是他在雄主還怨恨著蟲族聯邦時算計雄主的那次,雄主的怒火也遠沒有現在這么可怕。雖然這次雄蟲沒有打罵他,也沒有懲罰他,但雄蟲周身的氣勢已經強烈得仿佛一座大山迎面襲來了,在雄蟲將怒氣撒在回收捅上前,聞真的以為……
雄蟲會殺了他。
他又將自己的雄主惹怒了。
而且他……并不知道如何讓對方熄滅這樣的怒火。
“松手。”
佘彧言簡意賅的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現在不想提去送死的事,只要聞松手,讓他們順利返航,剛剛的一切他都會當沒有發生過,繼續跟聞過他們之前那樣甜蜜簡單的日子。
聞的反應也很直白。
他如雄蟲所愿的松開了雙臂,卻撐著顫抖的身體,跪在了雄蟲面前。
他的意思也很清楚——不論雄蟲是否要決定繼續旅途,他都會在雄蟲每一次啟程時想方設法跟隨,他要么死在自己雄主的手上,要么死在雄主的敵蟲與敵人手上,總之,絕不獨活。
聞已經很久沒有因為請求而對佘彧下跪了。
他們之間幾乎沒有矛盾,就算他偶爾有意無意惹怒了雄蟲,雄蟲的臉色也只需要幾個輕吻就能回溫。他無需用跪禮向雄蟲表達衷心,他們對彼此的心意全都心知肚明。他也不需要用下跪索取賞賜,他需要的、不需要的,只要無意間多看了一眼的,哪怕只是鄰居家高出圍墻十幾厘米的香樟樹,雄蟲都會想方設法以各種理由送給他……
可他今天不得不用跪禮,請求雄蟲,不要拒絕他的保護,不要拒絕他,不要……發怒。
雄主不可能不發怒。
矛盾因為他彎曲的膝蓋再次激化,佘彧臉色黑得像鍋底一般,周圍卻再沒有什么能再讓他冷靜一下的物件,他的手就像失去控制的機械臂一般,一會兒揚起,作勢要給聞一巴掌讓對方清醒清醒,一會兒伸向聞的肩膀,似乎是要將虛弱的軍雌拉起來。正當他騎虎難下時,穿好了衣服褲子的熊三再次沖進了休息室,手中還捧著個灰突突的簡易光腦,一張熊臉上充滿了人性化的慌亂。
“二哥二哥二哥!我我我,我本來想告訴大哥你竟然打媳婦兒你不是人來著,結果竟然聯系不上大哥了!現在正是礦星上能聯網的時間啊?!大哥的賬號竟然是不在線狀態!”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他舍不得打媳婦兒,他還舍不得打這頭裝甲彈都打不疼的蠢熊嗎?!!!
轟隆——
一聲巨響,熊三,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