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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安使勁兒吞了吞口腔中分泌出的口水,嗓子干啞得十分難受,他慢慢睜開眼,感覺腦子就像放在火爐子上翻滾一樣,渾身也散了架似的動一動就傳來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意識到了什么,他僵硬的扭頭看向另一邊床上躺著的男人,這一瞬間,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臉上血色盡數褪去,蒼白一片。
“駱、駱南弦......?......!”因為害怕駱南弦會醒過來,藍安的聲音放得很輕。
但是他沒想到駱南弦一向淺眠,就這么一點小小的動靜,駱南弦就已經慢悠悠坐起來了,他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顯然折騰了一宿沒睡覺對于他來說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怎、怎么是、是你?......”藍安聲線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駱南弦揉著太陽穴的手指一頓,另一只放在被子上的手緊握成拳,指甲都要陷入肉里。
“藍安,對不起,你聽我說。”他的嗓音低啞而暗沉,卻沒聽出一絲后悔的痕跡。
藍安小心挪動著身體想要遠離他,沒想到身體被做到極限,連這么一點小動作都十分費勁兒,他迷茫的看著床前擺放著的花瓶,就是不敢看駱南弦的臉。
“好,你、你說。”
似是沒有想到藍安會這么回答,駱南弦剛打好的草稿怎么也說不出口了,面對藍安,他不想給自己找任何理由,因為他突然覺得,這樣會顯得很懦弱,也很沒有責任心。
“對不起。”
千言萬語,只能說出這么一句無用的話,駱南弦緊緊皺著眉,心跳失控般瘋狂跳動著,他知道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任何解釋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藍安顫抖著嘴唇,良久才承受不住的哽咽了一聲,“我、怎么、會這、這樣?......”
他明明記得昨晚帶走他的是魏理,怎么現在變成了駱南弦,整個晚上他腦袋都暈得要爆炸,顯然已經斷片兒了,身體上的痕跡無法騙過任何人,只是這藥物確實影響挺大,藍安一點記憶都沒有。
心里有些郁悶,他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明明已經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半路突然冒出個駱南弦,導致計劃全然崩盤。
“我......都是我的錯,對不起,藍安,你要打要罵,都可以。”
藍安看向駱南弦,脆弱的眼神幾乎要擊碎駱南弦的心臟,他嘴唇蠕動,大腦像是被一根麻繩栓緊了一樣,疼得厲害,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藍安的手腕,被藍安躲開了。
“藍安。”駱南弦嗓音緊繃,藍安投過來的那種警惕又怨恨的眼神,以及奪了兄弟所愛的羞恥感終于將他擊潰,他顫抖著收回了手。
“回、學校吧。”
藍安舔了舔破皮的嘴唇,忍著身體的酸痛掀開被子下床,床邊貼有一面全身鏡,他瞥見鏡子里像被涂滿了顏料的身體,眼睛被刺痛了一樣,淚水不由自主地就淌了下來。
他不想再聽駱南弦的道歉,穿好衣服直接向外走去。
駱南弦亦步亦趨跟在藍安身后,被指甲刺破的掌心又癢又痛,他卻似乎感覺不到,眼睛緊緊盯著藍安的背影。
回到宿舍,兩人十分沉默,誰也不想打破這份寂靜,盡管氣氛尷尬而怪異。
紀揚是在早上六點半的時候回來的,打了一夜的吊針高燒已經退了,此刻正坐在床上收拾著書包,打算去教室上課。
外頭竟又下起了雨,雨勢沒有昨日那么大,但綿綿密密的,像一根根極細的絲線,將雨中的學生都纏在了一起。
“紀揚,你等、等等我,我們一、一起走。”
駱南弦看了藍安一眼,在對方躲閃的表情中移開了視線,他放慢自己的動作,直到寢室門再次關上,外頭的腳步聲也逐漸聽不見了,才將書本籠在臂彎走了出去。
紀揚拿了一把大傘,感覺到藍安的心不在焉,他停下腳步,藍安卻無所覺的直接走進了雨中。
紀揚一把抓住藍安的手腕,把他重新拉到了雨傘下面。
藍安卻似遇到了洪水猛獸,反應極大的掙開他的手,雨絲掛在他的發梢,濕濕潤潤的,像一粒粒即將融化的白糖,在陰暗的天色下散發出有些甜膩的氣息。
“安安,你怎么了?”
藍安深吸一口氣,微顫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是冷,也是慌亂。
這在夏季的雨天來說顯得十分異常,紀揚摸了摸藍安的額頭,并沒有發燒。
“我還以為我昨天生病傳染給你了呢。”紀揚努力調動著藍安的情緒,但是很明顯,他失敗了。
“對不起,我剛剛以、以為......”
“以為什么?”
“沒什么,”藍安及時止住話頭,“剛才,對不、不起,那個,你病好、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