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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楚辭從被窩里爬起來,揉著眼睛,看到梁愿醒了正側著頭看著他,楚辭有過照顧病人的經驗,知道這會兒梁愿八成想小解了,作為大夫哪兒有讓病人等的道理,楚辭有點不好意思,撓頭說道:“阿哥你……下次……醒了就叫我,我沒有起床氣的……”然后爬下床貓腰在床底下找尿壺,又起來掀開大爺的被子,梁愿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就見著梁愿架著他,讓他微微向上靠了靠側著身,有上手去解他的褲子,動作熟練一氣呵成,雖然在床上癱著的這兩年,被下人伺候著早就把他那點廉恥心磨得所剩無幾,可是就算是鬧劇也好,眼前這個小丫鬟是自己過了門的、還沒圓過房的媳婦兒,大爺覺得羞愧難當,想反抗,可是身上沒一處動的了的地方,只有幾根手指躁動不安著。
楚辭只當他不自在,一邊給他拿著尿壺一邊安慰道:“你別怕,我照顧病人可有經驗了,我在外……”楚辭一哽,差點說漏了嘴,連忙說道:“我外公家世代行醫的,我阿娘教過我怎么照顧人……”楚辭邊說著,伸著小手邊揉著梁愿的小肚子,小手軟軟的,熱乎乎的還挺有勁。
曾經是少帥的時候下人們巴結著伺候著,自從癱在床上,下人照顧著也只是服從命令的照顧著,沒有人管自己躺的姿勢舒不舒服,沒有人愿意多給自己說一句話,更不會有人愿意這樣觸碰自己。梁愿的皮膚感受到了一絲絲悸動,想象著小媳婦的手是什么感覺,是不是跟他這個人一樣軟乎乎的?盯著那只白白嫩嫩的揉著自己小肚子的小手目光黯了黯:世代行醫,行的什么醫要教女孩子扒男人褲子……
梁愿這邊剛小解完,楚辭還沒來得及給他提上褲子,那邊就有人推門進來,驚得楚辭捏著嗓子喊道:“別!先別進來!”
門頭是送飯的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的刻薄著:“喲,大少奶奶這是在屋里干什么呢,這光天化日的不知羞!”
這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可是小少爺都是混高雅圈兒的,哪兒聽過這些刻薄詞兒,聽到這么個不堪的話楚辭眼神有些慌亂,像是做壞事的孩子,耳朵紅得能滴下血珠,眼神正好撞上大爺的目光,臉也跟著紅了起來,頭都快埋到被子里了,大爺想摸摸小媳婦的頭,可是抬不起手。
楚辭給大爺穿好衣服,把他扶著靠在床上,怕門口的丫鬟等久了又說什么不堪的詞,忙沖著門外喊:“好了,進來吧。”
送飯的丫鬟輕車熟路的,把飯往桌子上一放,吊著嗓子就說:“大家閨秀就是金貴,睡到這會兒才起。”
楚辭一陣臉紅,他平時都不這個點起的,是昨天睡得太晚了,一不小心就過睡了會兒……就著剛才對梁愿那股子內疚勁兒,楚辭的頭埋得更低了,丫鬟覺得自己拿捏住這位大少奶奶了,順勢指著飯對大少奶奶說:“麻煩金貴的大少奶奶一會兒伺候大爺吃飯,老太太可吩咐了,伺候大爺要有十分心要盡十二分,傷了大爺可擔待不起!”
雖然在西方接受了三年的文明開化,但好歹也是做過少爺的,自然知道做丫鬟做成這個份兒是僭越了主子,可是自己這個身份,他也明白,嫁給大爺這樣一個病人,說好聽點叫做大少奶奶,說難聽點就是個伺候人的。
大爺顯然在床上聽見了這話,皺著眉用手指敲著床,丫鬟順著聲看向大爺,大爺沒癱那會兒就是叱咤一方的梟雄,威嚴的很,如今癱著,削瘦的臉本來就嚇人,現在的面色更是陰沉。丫鬟看著嚇人,趕忙噤聲出了門。那兩個丫鬟本是過來伺候大爺吃飯穿衣的,軍閥家的孩子,說白了就是誰有能力誰得寵,大爺早就風光不再了,兩個丫鬟巴不得有人來替她們,聽說昨天晚上抬進來了個大少奶奶,悄沒聲的,還是老爺不要的妾,這不一大早就來給這位大少奶奶派活了,沒人愿意照顧一個癱子。
楚辭先顧著梁愿,洗了手就端著米湯往屋里走,大爺看著米湯微微皺眉,沒什么胃口。這會兒就聽外面幾個丫鬟扒墻角:“我跟你說,這大少奶奶真是不檢點,跟大爺鉆一個被窩,起的可晚了,指不定昨天晚上怎么折騰大爺!”
楚辭低著腦袋,紅著臉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解釋:“我沒有……昨天是因為沒有其他的被子……”
又聽外面丫鬟們嚼著舌根:“大爺都癱了這么久了,她倒是能折騰的起來呀!”
楚辭知道病人最怕聽別人說他的病的賤名,自己也聽不得別人這么嘲諷病人,氣呼呼地把碗往小桌上一擱,站起身左右找著東西,大爺也納悶兒她在找什么,只見她從床后面找了個落了灰的掃床的掃帚,就往外走,一開門,拿著掃帚就指著兩個嚼舌根的丫鬟奶呼呼的發著脾氣:“誰準許你們在大爺屋外頭嚼舌根的?”
胖乎乎的丫鬟尖著嗓子:“大少奶奶聽錯了,我們這是在屋外頭等著收碗呢,怎么著,大少奶奶這是想打我們?”
楚辭到底是個男孩子,就算是起了口舌也知道男人是不能打女人的,一時理虧,辯解道:“我沒有!你們不許再在這兒嚼舌根了!不然我……我就……告訴大帥和老太太。”打不過就告訴家長對于男孩子來說也是個丟人事,楚辭越說越沒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