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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地方都像燕地這樣幸運,仿佛一夜之間,中國入了夢魘。戰火燒斷了房屋的脊梁,橫木斷裂砸在地上,揚起塵煙,迷了人們的眼,有的人被迷煙蟄的流了淚,有的人怕迷煙入眼,干脆閉了眼睛。有人冷眼看著,以為迷煙不會傷到自己,另一些被迷煙蟄的疼醒了的人頂著硝煙味兒奔走著,尋求著幫助,他們呼喊著,說著“只要團結起來就沒有趕不走的侵略者!”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那么個彈丸小國,是怎么讓東北那么大的三個省一夜之間覆滅的?想來大部分人早就把二十七年前的事情給忘記了,畢竟那已經是前清的前塵往事了。
就在大部分人選擇隔岸觀火的時候,東北宣布建了個滿洲國,是那前清的末代皇帝重新坐上了帝位。有些人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是中國人自己爭地盤么。”還有一些人竟然歡呼了,這是舊國復辟啊!
司徒原剛得了個大胖小子,兒子還沒摟熟呢,就火急火燎的趕到軍部了。
梁愿抬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你來干嘛?”
司徒原雙手盤在胸前,靠在門口:“嚯,瞧您這話說得,我這不是回來幫您么,怎么著感不感動?”
梁愿看著自家兄弟一臉自己感動自己的模樣,挑了挑眉:“你可想好了?”
司徒原往屋里頭走著:“是啊,這不是來給您搭把手么。”司徒原本來抱著兒子挺開心,結果聽他爹在家里發脾氣:“這幫人不是傻叉么,建個滿洲國真當自己是個皇帝了?都上趕的往那邊跑。”
司徒原一聽樂的更高興了,把兒子給了他爹就說:“爹,我去找梁愿玩兒去,他現在肯定特寂寞特想我。”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人家是你司令!”
……
司徒原本來以為這位爺能稍微感動一下,可他發現他還不夠了解這位常年待在畜生道的爺,就見著梁愿勾著嘴角說:“既然你都考慮好了,假算是休完了,工資是不補的。”
司徒原聽完這個氣,家里的兒子不好摟嗎?干嘛來這兒找罪受?
梁愿看著他一臉氣急敗壞的表情,笑得更加燦爛,但是還要假裝稍微忍一下:“你也知道,我是沒有多余的錢給你發工資的,我的工資都給了我媳婦兒。”他站起身走到司徒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句特別中肯的評價:“軍部不會忘記你的貢獻!”梁愿的表情無比誠懇,像是下一秒就要給司徒原授軍功了。
司徒原閉眼轉身:“我回家了。”
梁愿也不攔他,幽幽的在他身后開了口:“曠工是要扣工資的啊。”
司徒原再一次認真的考慮了一遍有生之年有沒有揍梁愿一頓的可能性,轉身恢復了正經的模樣:“平城、衛城一個是西北的門戶,另一個有燕城罩著,可以暫且不提。雖然燕城離東三省雖不算太近,但也算是南邊往北走的必經地之一,北平那邊魚龍混雜,情況還不明朗,對于南邊那些不熟悉北邊情況的人來說,途經燕城不失為一條北上的最佳路徑。”
梁愿點了點頭,本來么,人們想去哪兒都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梁愿也不是什么慈善家,到處播撒愛的種子,窩里橫的只要不橫到他的轄區他也懶得搭理,可是有人非要作死,干什么不好,一個個上趕著去當賣國賊。
“從今天起嚴查來燕城的外地人,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都查清楚了,尤其是從北邊來的,抓著了也就別放回去繼續禍害人了,老溥也是不容易,咱們受點累,替他‘清君側’,南邊向往北去的統統趕回去,鍥而不舍繞衛城的抓起來關幾天給他們倒倒腦子里的水。”
司徒追得令,吩咐了下去。
衛城的指揮官叫凌飛云,是當初跟著梁愿一起剿過匪的,為人內斂不愛說話,卻是個心思縝密的,跟梁浙的年紀一樣大。
如果說梁浙是個純武才,那凌飛云就是個典型的“文將軍”,凌家世代從軍,代代都出武狀元,可武狀元堆里偏偏出了個文曲星,因為長相細皮嫩肉又愛生病,凌飛云的爹沒少著急上火,偏偏這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少爺不服輸,自己一聲不響的跑去念了軍校。軍校是什么地方,像凌飛云這種小體格,到了那兒只有挨欺負的份兒。
當年梁愿作為軍校教員們最恨的優秀畢業生,被邀請到學校講座,恰巧遇到了被以自己弟弟為首的一幫學員欺負的凌飛云,一下子就被這小子眼神里那股子狠勁兒和蔫壞樣兒給吸引了。一向懶得管閑事的梁少帥大義滅親,長腿一抬,照著自己弟弟的屁股就是一腳,跟拎小雞仔似的拎走了凌飛云。
“為什么不還手?”梁愿看著眼前瞪自己的“小雞仔”,勾起嘴角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小孩兒生的如珠如玉的,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就舍得送出了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