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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檀深低頭打量著腳邊半跪于地的花陵,他看不出來花陵那張瑰麗俊美的臉上是什么表情,也分不清花陵現在心情是好是壞,魂契也沒有反應。
明明對他惡言相向,為什么卻還要做這種會讓人誤會的姿態。
“我要在這里等么?”
沈檀深看著花陵,最終是詢問一句。
花陵搖了搖頭,他的桃花眸里閃過一絲精光,他抬起頭,站起身吻了沈檀深幾下唇,隨后囑咐道:“不需要,你平日想做什么,今日便去做什么就行,我收拾完寢宮后便會離開小天地,一切和往常一樣。”
他已經抹去了沈檀深大部分關于凌子宵的記憶,對于現在的沈檀深來說,凌子宵只是一個陌生人。
而按照沈檀深的性格,他見到凌子宵了,也指不定能說不上幾句話。
他倒要看看凌子宵見到這般冷落他的師尊,會是何反應。
花陵給沈檀深穿好鞋子后,上上下下把男人打量了一番,才捏著男人的下顎陰陽怪氣道:“沈檀深,衣冠禽獸,道貌岸然,說得就是你這種人。”
沈檀深:“…………”
花陵確定,這不是說得他自己么?
沈檀深暗自揣度著,卻也不至于輕易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萬一激怒了花陵,得不償失。
“走吧,別礙眼。”
只見花陵擺了擺手,轉身邁著兩條長腿去收拾身后那張凌亂不堪的床。
沈檀深不由起身,他先是站在一邊看了會正用法術收拾床鋪的花陵,確認花陵沒有其他吩咐,他才邁開腿,走到床頭,取了一瓶辟谷丹,正想繞過屏風,去自己一貫待的書房。
花陵突然在他身后冷冷道:“少和凌子宵說話,知道么?”
沈檀深停下腳步,回了句:“嗯。”
一路上,沈檀深走得有些慢,他下面兩個穴口還微腫著,更別提沒有清理干凈的女穴里還格外濕潤,讓他很不舒服。
走走停停中,沈檀深撫摸著自己有些沉重的額頭,眸光閃動著,他其實已經猜到自己的記憶可能出了一些問題,很明顯,凌子宵不可能在他的記憶里只剩下那么一點記憶。
在和花陵簽訂完魂契后,而花陵恰好消失不見的那半個月里,他不僅把小天地陣法的薄弱之處摸索了出來,他還趁著自己神智最為清醒,還沒被魂契徹底改動的時候,用玉簡錄制了一份關于他過往曾經做過什么的記憶備份,為的就是防這一天。
而這份記憶玉簡自然是放在書房里,那里有很多記載各種秘籍的玉簡,混在一起,沒人會去一一翻看。
等沈檀深走到書房,他先是一個人撐著昏沉的頭淺眠了一會,正當他抬起手去翻弄案臺上那一堆玉簡的時候,突然,他頓了頓,驚恐地發現他的案臺竟是被人動過。
沈檀深眼眸一縮,臉色猛地變了,他把那堆被人一一疊放好的玉簡一個個翻找了出去,卻至始至終都沒有找到那枚玉簡。
他頓時心亂如麻,而案臺上筆墨紙硯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那個人很細心,而原本鋪墊在桌面上是一張白色的宣紙,此刻卻放著他之前閑來無事作的一副花枝圖。
白色的宣紙上畫了一枝墨色卻依舊繁花似錦的花枝。
哪怕沒有顏色的點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上面開著的花便是一朵朵桃花。
沈檀深眼眸顫了顫,為什么這副畫會在這里?
與此同時,他還聽到寂靜的書房里一個冰冷的聲音淡淡響起。
“師尊素來喜愛的不是梅花么,為何要畫一枝桃花?”
有人竟是悄無聲息地站在離他幾尺距離的地方,而他居然沒有察覺。
沈檀深驚得連忙抬起頭,后退幾步,便看到一身黑袍的凌子宵靜靜站在案臺前的角落里。
青年倚靠著書架,散發著冷若冰霜的氣質,他仿佛站在那里站了許久,久到他仿佛和周圍融成了一體,又或者從沈檀深進書房的那一刻,他便在那里了,可沈檀深太專注于自己的心事竟是沒有發覺有人在那里。
凌子宵相貌俊美,卻面無表情,此刻更是用一雙冰冷深邃的夜色眼眸凝視著沈檀深,可沈檀深卻覺得凌子宵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此刻所思所想般讓他隱隱不安。
半響后,沈檀深才僵硬地身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他道:“好久不見,子宵。”
他很想質問凌子宵,是不是他把他的玉簡拿走了。
可最為驚恐地還在后面,凌子宵從黑袍下伸出一只手,那枚格外重要的玉簡正靜靜躺在凌子宵的手心里。
似乎感受到沈檀深此刻散發著如臨大敵的氣息,凌子宵那雙深邃的眼眸悄然收斂了幾分冰冷,他走過來,將這枚玉簡放在了沈檀深的手心里。
他道:“這是師尊的東西,我沒有動。”
玉簡放入沈檀深的手里,沈檀深便能知曉了凌子宵說的不是假話。
上面留著他的禁制,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這說明里面的東西還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太好了。
沈檀深正松了一口氣,可他卻聽到站在他面前的凌子宵淡淡開口道:“師尊,可有什么想要和我說的么?”
凌子宵那毫無波瀾的目光正注視著沈檀深,而沈檀深把玉簡握緊收好,他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
比起沈檀深此刻的生硬,凌子宵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他拿起沈檀深放置在案臺的瓷瓶上,詢問道:“師尊這些時日便只吃些辟谷丹么?”
沈檀深僵硬地點點頭。
凌子宵把手中的丹藥又放回了案臺上,他道:“師尊恢復了七情六欲?”
“是。”
兩個人一問一答,凌子宵問什么,沈檀深便答什么,直到兩個人相顧無言,而凌子宵也似乎沒有什么想要詢問的。
現在輪到凌子宵沒了七情六欲,他只是淡淡道了一句:“打擾了,師尊。”
說完后便沒有再停留,從沈檀深身邊走了過去。
而沈檀深握著手里這枚玉簡,他感受到凌子宵離開,心中卻生出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
為什么明明凌子宵走了……
他卻沒有釋然的感覺,反而內心越來越不安。
到底是為什么?
他竟是想把凌子宵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