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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兩個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此刻靠得有多近,而凌子宵望著他們的夜色眼眸里也悄然染上了一絲冰冷的墨色。
可男人臉色不太對,而花陵從一進來就身上散發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讓這份墨色又散了幾分。
凌子宵想,花陵還是一如既往地對男人不好,而男人也對花陵十分畏懼。
“嗯?”
花陵放開了沈檀深,總算是看向了凌子宵,他踏進了廚房,打量了一番凌子宵所做的一切后,他笑得有些冰冷道:“我已經在魔宮里安排了為師兄接風洗塵的酒宴,師兄何必自己下廚?”
這些食材,他以前見過,都是沈檀深喜歡的。
呵呵,若不是因為他不放心,要是再遲一些趕過來,恐怕連魂契都控制不住沈檀深這個賤人。
他竟是敢對他生出背叛的心思,明明他把凌子宵對沈檀深重要的記憶都抹去了。
不過,他的確沒想到凌子宵還會對沈檀深如此和顏悅色,甚至是親自為沈檀深下廚,難怪沈檀深會為之心神動蕩。
畢竟,以前凌子宵可沒少做過這種事情。
而那個時候,男人明明不愛進食,可只要是凌子宵親自做好送上來的吃食會動幾下筷子。
可他如此想著,心里的嫉妒更是洶涌澎湃,連臉上的笑都快撐不住了。
凌子宵淡淡看了此刻臉色不太對的花陵一眼,他道:“我說過了,不必。”
待在門口的沈檀深感受到魂契傳來一陣陣令人畏懼的動蕩,那是花陵情緒陰沉到了極點的表現,而眼下他也無法再花陵和凌子宵兩個人面前繼續待下去,只得開口道:“我先回房休息。”
話音才落,花陵便回過頭看著沈檀深,那視線讓人如坐針氈,花陵歪著頭笑道:“嗯,去吧,接風宴自家人吃也是一樣,我留下來為師兄打下手,等做出來了,師尊也一起吃吧。”
他盯著渾身僵硬的沈檀深,一字一句道:“反正我看了看,師兄做的恰好都是師尊喜歡吃的菜,看來倒是我來蹭這頓飯了。”
沈檀深聽完后,僵硬地點了點頭后便抬腳快步走開,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著他一樣。
他不敢再去看凌子宵一眼,整個人落荒而逃。
而凌子宵注視著沈檀深離開后,他才把目光放在了留下來,把袖子擼上去真的打算給他幫忙的花陵身上。
他淡淡道:“他似乎很聽你的話。”
而花陵收回了自己的手,剛剛那副兄友弟恭的姿態已然消失不見,他挑著眉,抱著手臂,顯然并不打算幫凌子宵做任何事情。
他站在一邊冷冷看著凌子宵,反問道:“不然呢?畢竟這些天可都是我一直在‘伺候’他。”
他的語氣里聽起來似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可往深處想又似乎帶著幾分意境不合的得意。
凌子宵聽了后,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花陵很快又道:“不過,我還想問你是怎么回事?出去尋了一趟昆侖神子,你就把沈檀深是怎么殺了你的給忘了?”
凌子宵搖了搖頭。
花陵繼續針鋒相對道:“那一回來就為沈檀深洗手作羹湯又是怎么回事?你別忘了,當初我們準備聯手時,我問你要如何處置沈檀深,你還記得你說了什么?”
凌子宵抬起眼眸,目光全是一片冰冷,他并沒有想要掩飾什么,他道:“我是說過,要殺了他。”
那是他無情無欲,隨口說的一句話,卻沒想到此刻被花陵拿出來說事。
在經歷那些黑暗后,沒有人會做到心無芥蒂,哪怕他死而復生,沒有了七情六欲,成為方外之人也是一樣。
他無法忘記沈檀深拔劍將他斬殺在碧落黃泉里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那幾乎是他的心魔。
【像你這樣的窩囊廢,又有什么資格做我沈檀深的徒弟?】
【今日我不僅要殺了你,我還要將你逐出師門,凌子宵——】
那般譏諷,又毫不留情。
凌子宵低垂下眼眸,他繼續切著手中的菜,聲音平靜道:“你不是也說過同樣的話么?”
花陵冷哼一聲,不再繼續挖苦凌子宵,他皺著眉,打探道:“對了,你在外面都查了一個月多月的時間,沈檀深的事情可還有其他什么發現?”
凌子宵聽到了這句話,可他切著菜的動作并無任何變化,連停頓都沒有。
他在花陵目光灼灼的注視下,依舊專心做著自己手里的事情,隨后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并無發現。”
花陵站在一邊,盯著凌子宵的一舉一動,見他神態自然,聲音平靜如水,不似撒謊。
可在花陵沒有看到的地方,凌子宵那雙夜色眼眸的深處悄無聲息地凝聚著一抹墨色,令人難以捉摸。
凌子宵想,他過去或者還會對沈檀深起殺心。
可現在不一樣了,花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