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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也沒有他想得那樣偏心。
凌子宵在忙,花陵在走神,他們互相把對方都當成了空氣。
直到花陵從凌子宵的幾個舉動中分辨出凌子宵似乎在為沈檀深在熬粥。
他語氣里帶著不明的含義道:“師兄,沈檀深已經是我們的階下囚了,你何必再這般伺候他,對于一個仇人,你都這么仁慈么?”
凌子宵揭開鍋蓋,熱騰騰的蒸汽一下子彌漫開來,他眼眸未抬,攪動著鍋中即將要煮沸的米湯后,只是簡單道了一句:“習慣了。”
花陵打量著眼前的凌子宵,他不明白,為什么凌子宵被男人殺死過一次還能如此淡然地對待男人。
凌子宵突然取了一個藥罐,放了一些藥材進去,他抬眸,把藥罐遞給了花陵,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悄無聲息地染了一層墨色,對花陵淡淡下了命令。
“你若是無事可做,便幫我煮了那罐藥。”
花陵沒什么意見,他收回他的玄鐵扇,特意揭開了蓋子,掃了眼里面的藥材后道:“怎么都是些滋補的藥材?”
凌子宵站在那里,將煮好的粥盛出來放涼,語氣平靜道:“嗯。”
花陵不由瞥了凌子宵一眼,道:“沈檀深都要死了,還給他喝這些又有什么用?”
凌子宵:“他能活一日便是一日,我不會先動手的。”
花陵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道:“假慈悲。”
他嘴上說著,手里卻干著活,洗凈這些藥材,點了火后,偶爾抽神出來,照看起這罐藥湯來。
沈檀深的身子好一些對他而言也是益處。
凌子宵打了一盆熱水端了出去,臨走前對著花陵囑咐道:“看好藥,煮好了后便端過來。”
“嘖,知道了。”
花陵看著藥罐,不耐煩道。
真諷刺,不知道的人恐怕還會真的以為他們師徒之間關系情深厚誼呢。
呵。
如果那一切沒發生的話。
沈檀深這一覺睡得很沉,他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凌子宵把手給抽離了開來,直到他徹底醒過來,從床上坐起的時候,還沒回過神來便看到凌子宵端了一盆熱水過來。
和凌子宵對視了一眼后,沈檀深才恍惚憶起,凌子宵昨日便已經回到了小天地。
可隨后他便愣住了,昨夜里的記憶也隨之而來,青年俯下身埋在他的胸口,含住他的乳頭,將他的乳汁一口口吸取干凈……
這讓沈檀深渾身不自然了起來。
他害怕凌子宵質問他,問他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凌子宵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他端著水走過來,放在床頭,淡淡詢問道:“可是我吵醒了師尊?”
青年神態自若,只字不提昨夜發生的事情,沈檀深提起來的心放了下去,他搖了搖頭:“沒有。”
說實話,他很久沒有睡得這么香了。
在小天地里,他從未睡好過,每天夜里不是做些光怪陸離的噩夢便是在花陵的折磨中不能入睡。
他補了一句:“我睡得很好。”
凌子宵拿起干凈的帕子浸濕在水里,隨后擰干后帕子,遞給了沈檀深,道:“我為師尊熬了一點清粥,師尊洗漱后便可以用些。”
沈檀深接過來擦臉,道了一聲:“好。”
凌子宵見沈檀深擦完了臉便伸手把帕子接過來,放入水盆里。
做完一切后,凌子宵便又坐在了床邊,他伸出手將男人的手握在手里,一雙淡漠的眼眸凝視著沈檀深。
沈檀深似乎心有感知般,對上了子宵的目光,恍然間他似乎已經猜到了凌子宵想要說些什么。
果然,凌子宵的聲音隨后傳了過來。
“師尊可有什么想要和我說的。”
沈檀深想,這是他第四次聽到這句話了。
他望著冷淡的青年一襲黑衣,長身玉立,近在咫尺,而自己的手也被這人有力地握在手心里,這般近,似乎只要他說一句話,青年就會拋下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將一切抵擋在他身后。
哪怕沒有太多關于凌子宵的記憶,可沈檀深只覺得在青年面前,他所有堅強的壁壘都不攻自破,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
他真的累了,而子宵已經知道了過去那一切都不是他所作所為,而眼下那些骯臟、禁忌、違背人倫的事情……他又能自欺欺人瞞多久?
再撞一次南墻又何妨,我該告訴他的。
沈檀深這般思索道。
他回握住凌子宵的手,卻在凌子宵的注視下搖了搖頭。
他沒有忘記,他身上還有魂契的約束。
凌子宵沒想到男人會再次拒絕了自己,他張了張唇,正要問為什么。
只見男人打開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寫了起來。
凌子宵低頭看著,久違地感受到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心里傳了過來。
他看見男人寫道:
【今日星闌會來接我離開】
【幫我,子宵】
凌子宵的眸色深了起來,沒有人能夠察覺他的異常,只見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冷淡的聲音隨之應了下來。
他握緊男人的手,凝視著男人的眼睛,道:“師尊,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