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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杜秋影,焦急地問:“秋影,你現在怎么樣?是要生了嗎?肚子疼嗎?”
然而杜秋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下一秒竟然頭一歪,整個人都栽倒在葉蓮娜懷里。
葉蓮娜登時知道事態嚴重,高叫一聲:“不好了,秋影暈過去了,快叫救護車,陳白陳醫生,快過來看看!”
整個工作間立刻轟動了,人們紛紛放下手里的工作,有人奔出去找工頭,也有人去叫陳白,工作間一片兵荒馬亂。
不多時陳白和工頭一腳前一腳后相繼緊跟著來到現場,陳白一看杜秋影兩只手臂僵硬地彎曲著,兩只手緊緊握拳,渾身肌肉都在劇烈抽動,立刻失聲道:“這很可能是妊娠子癇啊!老板快呼叫疾控中心吧,我這邊準備工具,如果等不及就先做手術,要是顱內出血根本等不了的?!?
葉蓮娜由于早就打定主意不婚不育,因此對婦產科的知識并沒有怎樣留意,但是看陳白如此緊張,也頓時明白妊娠子癇是一種很兇險的狀況,她連忙對圍在身邊的工友說:“麻煩幫我抱著她一下,我也要去取一些東西做手術?!?
兩個人一前一后奔進更衣室,陳白從衣箱里取出一個白色的金屬手術箱,葉蓮娜打開箱子,從帆布包里面拿出幾盒針劑,她將針劑拿給陳白看,說:“陳醫生,你看這些藥能夠用得上嗎?”
陳白的目光在針劑容器外表紋著的名目上一掃,臉上露出喜色,說:“正是必備藥物,我也從黑市上買了一點,但是量太少,正擔心秋影在手術中可能要忍受很大痛苦,有了這些藥劑,該是夠了的?!?
兩個人跑回工作間,這時工作間里面已經臨時將工作臺拼湊成一張手術床,白麻布就鋪在上面當作床單,工頭在一旁抹著汗,說:“給疾控中心打過電話了,她們說會派人來的,不過要等一等,因為這一車拉的都是傳染病人,要等車子回去放下那些病人再消一下毒才能過來,陳醫生,你看秋影這邊……”
陳白翻開杜秋影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果斷地說:“不能再等了,她的呼吸已經暫停了,必須立刻手術。麻煩幫我把她側著翻過來,我要給她打麻醉針?!?
幾個人七手八腳將杜秋影身上的衣物脫去,工頭叫人搬了幾個火盆放在臨時手術室,讓房間中的溫度能夠升高一點,不至于讓病人太過寒冷?,F場沒有專門的麻醉師,只好由陳白代替,陳白將麻藥的針頭從杜秋影的腰椎之間打進去,慢慢地推著藥物,葉蓮娜在這邊幫她看著杜秋影的反應,不過杜秋影此時也已經沒有什么反應了,眼睛仍然是緊緊閉著,只是臉上那青紫的顏色稍稍消退了,葉蓮娜不知道這是不是好轉的跡象。
這時工頭用大喇叭從工場又召集來兩個專業護士,看到那兩位冰河紀前的真正護士,葉蓮娜稍稍松了一口氣,剛剛那短時間的充任臨時護士的經歷已經讓她覺得壓力很大了。
房間里無關的人都退了出去,這是為了避免病菌感染,葉蓮娜也在外面緊張地等候,這時一貫表情冷硬的華姐突然粗聲說:“秋影的男人哪里去了?老婆生孩子,他在工場躲清靜?”
葉蓮娜這時才想起杜秋影的所謂丈夫來,有些遺憾地發覺,自己竟然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要問問秋影她的老公在什么地方工作,這個時候更加沒辦法去問,于是她假作去洗手間,鎖好門在里面對著六芒星悄聲問黛安娜:“親愛的,能不能幫我看看秋影的老公在哪里工作?總機電話是多少?”
黛安娜眨眼間就從基地電腦系統中調出一個數據,顯示在屏幕上,原來杜秋影的老公趙寶強是在木炭加工廠上班,葉蓮娜拿出手機按照黛安娜給出的號碼就撥通了木炭廠的電話,對守在電話機旁的后勤人員急促地說:“喂,你好,我這里是第一紡織工廠,你那邊是木炭廠嗎?木炭廠的員工趙寶強的妻子杜秋影在我們這里上班,她現在早產了,正在工作間里面做手術,能不能給趙寶強半天的假,讓他過來看看?”
“哦,好的,我去轉告一下,不過雖然是妻子生產,也是要扣工資的,如果他不肯過去,也請你們不要再等。”
葉蓮娜頓時一股怒氣直沖頭頂,冷笑一聲道:“都妊娠子癇了,難產很危險,他還不肯來,那么孩子也別要了吧!”
然后就重重地按了掛斷鍵。
葉蓮娜回到走廊中,其她人都焦慮不安地議論著這一臺簡陋條件下的高難度手術,葉蓮娜對轉過臉來望著自己的華姐說:“給她男人工場打電話了,好笑啊,可能還擔心扣工資呢,如果他不來,秋影和她的孩子我就都接走了?!?
葉蓮娜打定主意,手術之后自己就把杜秋影和她的小孩接到自己的公寓里面去,自己暫時不進入空間生活,等她們恢復之后再考慮以后的事情,或者以后可以在自己住的那棟公寓樓為她們找一個房間,反正很多房間已經空了,如果杜秋影愿意離開那個男人的話。
這時臨時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來說:“誰是B型血?產婦大出血,亟需輸血?!?
幾個人都說:“我是B型的,讓我來?!?
葉蓮娜搶上前去,說:“我來給她輸血,我可以輸600CC,我的身體好。”
護士看了看氣色紅潤的葉蓮娜,點頭道:“好的,你先來?!?
葉蓮娜坐在手術室里,如今沒有輸血袋,護士調整了針頭放流的速度,鮮血直接從葉蓮娜血管內一點點流入杜秋影身體中,葉蓮娜起初沒有什么感覺,但是過了一陣就覺得有點疲勞了。
這時剛剛給她扎針的護士看著她,說:“如果覺得受不住就告訴我,我再找其她人獻血。”
葉蓮娜搖頭道:“沒關系,我現在還頂得住。”
葉蓮娜終于覺得身體有點冷了,指尖也有些麻痹,她甚至能夠感覺到體內的血液一點點流失出去,于是身體的能量便逐漸減少,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空虛了。與此同時她也觀察著手術臺上杜秋影的動靜,只見杜秋影一直僵直地躺在那里,臉上一層鉛灰色,輸入的血液也并沒有讓她的面色變得稍稍有生機一點,葉蓮娜直覺地感到,杜秋影的生命正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