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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校軍官笑著開口解釋道:“你們要清楚,地下與地面是兩個世界,在冰河紀剛剛開始的時候,雙方的物資就已經(jīng)劃分得很清楚,軍用和民用是嚴格區(qū)分的,大家都只能消耗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我只能說很不幸,她們份額內(nèi)的那一部分被提前使用完了,而且無法從地面得到補充。但是要我們從自己的餐盤中劃出去一部分食物去挽救她們,這也是不現(xiàn)實的,在這種年代,沒有誰的物質(zhì)是豐富到可以去拯救別人的。”
上校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點頭道:“是的,作為生物,每個生命都必須承擔自己的命運。”
戴斌漲紅了臉,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地下基地可以源源不斷地生產(chǎn)物資,接濟她們一下不可以嗎?我們可以自己少用一點的,也不至于損害大家的健康。”
上校臉上的笑容變冷,道:“哦?你以為她們只是要物資嗎?你安安靜靜地看下去,看看她們要的究竟是什么。”
這時,廣場上的場面已經(jīng)失控,后面的男人們開始向柵欄里投擲燃燒瓶之類的東西,把前面的女人孩子當成了肉盾,擴音器里響起了他們粗重的吼聲:“我們要進地下基地!我們要活下去!打倒軍管局!我們要做主!”甚至已經(jīng)有人開始沖擊金屬柵欄。
戴斌等人的臉色頓時從赤紅漸漸轉(zhuǎn)為蒼白,他雖然是個浪漫主義的人道提倡者,但是卻并不是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他很清楚一旦防線被突破,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他本來認定自己的立場是絕對正義的,但是此時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一時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既不想放棄立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氣面對地面民眾的憤怒訴求,因此戴斌感覺自己站在這里異常尷尬。
軍隊終于開火了,大批的人倒在地上,鮮血流了遍地,葉蓮娜不忍心再看下去,就請黛安娜關(guān)閉了視頻。
就在視頻關(guān)閉的一瞬間,地下基地的電子監(jiān)控室內(nèi)一個年青的技師輕輕地“咦”了一聲。
身邊的同伴好奇地問:“肖瑀,怎么了?”
年輕人輕輕皺眉道:“不知為什么,從進度條來看,電腦數(shù)據(jù)的傳輸速度似乎比剛剛快了一點點,雖然這個變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整個上午,葉蓮娜都無法平靜下來,即使在看書的時候都不住走神,從十點多到十二點這一個多小時里面她簡直是心煩意亂,坐立不寧,眼睛掃描著手里的書,一行行字流過大腦,但是卻不知講了些什么,她感覺無味而又煩躁,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于是只能如同困獸一樣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直到應(yīng)該做午飯的時間,她這才稍稍安定下來,走進了廚房。
吃過午飯后,葉蓮娜總算覺得稍稍好了一點,她從黛安娜的數(shù)據(jù)庫里調(diào)了一本輕松的電子旅游雜志來看,極力讓自己沉浸入冰河期之前的優(yōu)美風景,過了一會兒葉蓮娜覺得有點累了,昨天晚上熬夜的后果終于浮現(xiàn)了,上下眼皮一個勁兒往一起碰,于是她順勢就將電子書放在床頭柜上,拉開薄薄的單層絨毯就躺在了床上。
她這個午睡真的特別漫長,從一點多開始躺倒,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多,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的身上此時已經(jīng)不再是睡眠不足恢復不夠狀況下的沉重,而是帶著一種長久休憩之后特有的慵懶,仿佛渾身的骨骼肌肉都有些脫離一樣。
葉蓮娜又在床上懶了一會兒,終于慢慢坐了起來,揉著眼睛下了床,按照長久睡眠之后的慣例去了一下洗手間,回來就端起杯子喝水。
黛安娜的光影又浮現(xiàn)了出來,桌面上突然出現(xiàn)好大一個頭,她歡樂地對葉蓮娜說:“蓮娜甜心,你知道在你午睡的這段時間又發(fā)生了什么嗎?”
葉蓮娜原本已經(jīng)放松下來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難道是整個生存圈戒嚴大搜捕?有沒有人搜查到我們家里來?當時敲門的軍警如果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人,那可該怎么辦啊?他們不會懷疑我吧?”
黛安娜咯咯笑著為她放出一段錄影:空蕩蕩的公寓里,可以聽到突然外面?zhèn)鱽砹饲瞄T聲,對方似乎十分謹慎,隔幾秒敲幾下,輕重十分克制。過了幾分鐘,似乎終于確定房間里面沒有人,鎖眼里就開始傳來金屬刮擦的聲音,很快門鎖就被撬開,甚至連里面反鎖的搭扣都被挑開,葉蓮娜原本以為還算安全的門鎖兩分鐘之內(nèi)就被打開了,眼看著外來者這迅速熟練的行動,即使是坐在飛船中,她也不由得要流出冷汗來。
房門輕輕打開了,一個人的頭從門縫中探了進來,他轉(zhuǎn)著腦袋左右看了看,將門開得更大了一點,整個身子都閃了進來,尾隨著他的還有另外一個人,葉蓮娜覺得他身后的男人看著眼熟,仔細一看,差點失聲叫了出來,原來竟然是他!
后面進入房間的男人關(guān)上了門,兩個人躡手躡腳地把整間公寓都看了一遍,沒有看到一個人,確認了主人并不在家里,闖入者終于放松了,但是看了看周圍,卻又覺得有些不舒服。
撬鎖的男人轉(zhuǎn)過頭來狐疑地對同伙說:“你不是說你的孩子被她帶走了?怎么這里看不到一點有嬰兒的線索?尿布奶瓶一件都沒有,她到底有沒有在養(yǎng)孩子,還是干脆把你那崽子燉了湯了?”
他那同伙的額頭上頓時青筋微微跳動,有些緊張地說:“不會吧?前兩天她還給工場的同伴看孩子的照片來著,據(jù)說那孩子長得又白又胖,絕對是吃得好睡得香,沒有受過凍餓,七個月早產(chǎn)的孩子能照顧成這個樣子,她手頭一定有很多東西,單單有食物燃料都不夠呢,所以我才起了心要來走這么一趟,否則也不敢勞動三哥大駕。”
那個被稱作三哥的人聽了他的保證,似乎也定了一下心,點頭道:“你能有把握就好,我們走這一次也不容易,趁著四處正亂才好發(fā)財,所以目標一定要找好。我雖然很久不干這種事了,不過憑我過去的經(jīng)驗,這個地方不是很對勁啊,冷清清的好像根本沒有人在這里生活一樣,房間里干干凈凈,被子上居然還落了一點點灰,這是空屋的標志啊,這樣的地方是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號稱鬼盤,明明是有人住的,但是卻一點人氣兒也沒有,不吉利啊!趙寶強,三哥我這一次指不定就真栽在你這一回上。”
趙寶強聽三哥這么一說,脖子后面也不由得有點冒冷氣,放低了聲音說:“我當初就覺得她神神秘秘的,聽說抗生素和麻醉劑還是她搞來的,一個獨身女人哪有這么大的能耐?星期六看到食堂的免費午飯都不帶笑的,這是搞得什么鬼?三哥,我是覺得越是古怪就越是有料,我們仔細挖一挖,可能就挖出來好東西呢,這可全靠你了。”
三哥隨意地說:“那是自然,這就跟盜墓一樣,越是兇險的古墓越是有寶物呢,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只要這里有東西,就逃不過我的眼睛。等一等,這個鐵柜子是怎么回事?孤零零戳在這里,太不協(xié)調(diào)了,物反常即為妖,這東西一定有古怪,說不定她的東西就都鎖在這里!”
葉蓮娜看著那位三哥掏出一根細鐵絲就湊近了宇航飛船,本能地意識到這兩個人要倒大霉,果然下一刻便看到這兩個闖入者忽然抱住了自己的頭,痛苦地弓起身子,好像兩只彎彎的大蝦。
那位三哥果然不愧是老手,反應(yīng)極快,立刻意識到事情危急,強撐起身體轉(zhuǎn)身竄向門口,一邊跑一邊還叫著:“有鬼,快走!這是個死盤子!”
趙寶強聽他這么一說,也勉強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摸到門邊,兩個人順著樓梯便滾了下去,頃刻間不見蹤影。
葉蓮娜驚異地看著這瞬間的變化,感覺好像在看魔幻片一樣,不由得問道:“你對他們做了什么?”
黛安娜滿不介意地說:“只不過是對他們釋放了超強次聲波,他們受不了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