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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菁然進入葉蓮娜的臥室,這一間小臥室和自己那間的格局差不多,只是柜子上額外擺了一些私人物品,柳菁然眼光一掃,就看到梳妝臺上放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自己做的鐵皮風燈,再一看床頭還搭著一件花花綠綠的長衫,那正是上一次去葉蓮娜家里做客時,裴青蕓送的禮物,葉蓮娜把它們也帶著上路了。
柳菁然走到梳妝臺前,輕輕拿起風燈旁邊的一個透明玻璃瓶,那里面裝的是一種白色的膏體,應該是潤膚乳一類東西,瓶身上印著兩個黑色的流暢行書:泰姆。
柳菁然有些迷惑,問:“這是一個小眾的護膚品牌子嗎?名字很獨特,從前很少聽說。”
葉蓮娜笑著回答道:“的確是很小眾,也是一位朋友送給我的,她遙遠家鄉的品牌。”
兩個人坐在床上,柳菁然的目光有些幽深,說:“蓮娜,我好像聽說你收養了一個嬰兒?”
葉蓮娜頓時悚然一驚,腦海中馬上飄過育嬰室中正在被莉莉照料著的葉秋安,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和黛安娜居然遺漏了非常重要的一環,那就是小嬰兒的存在。嚴格來說這并不是她們疏忽,而是除了工場中的工友之外,其她人并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事情,葉蓮娜并沒有和朋友說起過這件事,而且如果讓葉秋安存在于房車里,帶來的麻煩會非常多,所以她下意識地暗示自己,這件事同車的伙伴們都不知道,哪知柳菁然居然知道一點消息。
葉蓮娜瞬間定了定神,說:“是的,她現在很好,不用擔心。”
柳菁然點了點頭,不知是真的相信,還是只是表達出一種態度,她不再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蓮娜,這一次我們都很感謝你,你為我們做了太多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幾天后到了廣州,你會和我們一起申請進入生存圈嗎?你所做的一切都太惹人矚目了。”
葉蓮娜微微有些發愣,片刻之后她說:“到那時候再看情況吧,我不想受苦,也不想你們受苦,所以無論如何這段去生存圈的路不會艱難跋涉的,但是今后怎么樣,我還要再想一想,其實我是希望能夠一直生活在人群中,可以經常和朋友們見面。”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房車又啟動了,沉重的車身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兩道車轍印。與此同時,遙遠的路途前方有幾個人正在行走著,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這讓她們走得比較慢。
一個男子本來一直悶著頭走路,但是他自己可能也覺得這樣實在太乏味,便抬起頭看向四周,慨嘆地說了一句:“這種情景好像當年拿破侖從俄羅斯撤退啊,漫天風雪,法國士兵抵抗不住俄國冬季的嚴寒,于是只得撤離了。”
走在他后面的一個男人似乎是被他的話刺激到了,猛然用手中的木棍狠狠擊打前面的積雪,情緒激烈地說:“得了吧君哲,咱們還拿破侖呢,這簡直就是災民逃難,臨走的時候把那一窩白蟻都吃盡了,然而那一點蛋白質沒過多久就消耗完了。嘿,這是什么?有人開車從這里過去?看這積雪的厚度應該是前兩天之前了。”
表層的積雪被掃飛之后,下面露出被重物壓過的痕跡,而且被壓實的雪層上面還有花紋,那是汽車輪胎經過的痕跡。
這時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她們將旁邊的雪也掃去了,露出另外一條車轍遺跡,譚寶蓮目測了一下兩條車印的寬度,說:“不是很大的車,看來是一輛小排量的車子,有可能是日本車。”
姚菲菲有些向往地說:“如果是一輛很小的車子,我們這些人能坐得下嗎?”
應雪萍腦子飛速計算著,說:“應該能吧,前排兩個人,后排三個人,所有的背包都放在車尾箱,希望是一輛改裝車,那么車頂板也能放幾個包裹,實在不行,可以把包裹拖在后面走,反正只要有車,我們現在總能利用上。她們運氣真好,居然能找到車。”
一路上懷著對汽車的向往,她們又繼續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時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現一個落滿積雪的突出物,那形狀看著十分熟悉。人們頓時被激發起了好奇心,她們的腳步陡然間便加快了,急匆匆來到突出物旁邊,用木棍掃去了上面的積雪,果然下面是一輛迷你型號的汽車,窄窄的兩排座位看起來只能容納四個人。
孟翔“啊哈”了一聲,有點幸災樂禍地說:“看來她們的運氣到了這里也到頭了,這輛車怎么了?是沒油了還是發動機壞了?要說開著這么一輛小車在這樣深的雪地里走也真是不容易啊,怎么樣也該弄個越野車之類。”
劉君哲查看了一下儀表,說:“這輛車沒油了,所以才停在這里,不知道她們能不能留下點什么東西可以讓我們用用。”
幾個人將車門全部打開,檢查前后座,車尾箱也打開看了,但是里面空無一物,如同水洗過一樣。
譚寶蓮等人失望地將車門和車后蓋重重關上,然后譚寶蓮說:“我們不要耽誤時間了,趕快走吧,抓緊時間趕路,盡早到達廣州。”
時光一刻不停地流逝,這一天很快又過去了,房車停在公路邊,道路旁是一座山坡,可以擋一下北風。像昨天一樣,車里車外的人們又開始忙碌晚上例行的事情:燒飯、吃飯、說話。
遙遠的杭州地下基地監控室,肖瑀仍然坐在監視屏幕前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其實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覺得有一絲輕松,白天雖然房車一直在運動,但是他卻覺得十分枯燥,因為一直都是一輛車子在茫無人跡的白色世界中作勻速運動,基本上沒有什么特別動態可以被觀察到,但是到了晚上則不同,房車里燈火通明,荒涼的山間公路上仿佛突然點起了一個巨大的燈籠,那黃色的光線讓人感覺到溫暖而安全。
尤其是這個時候終于可以觀察到房車里面的人物,燈光下可以看到有女男身影在窗簾上晃動,就好像皮影戲一樣,這在白天光暗對比不強烈的時候是看不清楚的,因此肖瑀便緊盯著那車窗上顯示出的人物戲劇,猜測著她們正在做什么。她們擺餐桌用了一點時間,看起來食物十分豐富,這是十分不容易的,甚至連坐在觀測屏幕前的肖瑀都有些羨慕她們此時的生活。在房車沒有拉上窗簾的時候,他曾經觀察過房車的內部,十分寬敞舒適,比地下基地那種特有的壓抑感讓人舒服得多,甚至連肖瑀都想體味一下此時房車中的生活。
雪夜、房車、燈光、食物、暖氣、朋友,雖然只是一個封閉的小世界,但是這個小空間卻是那么的溫馨寧靜,在外面寒冷的大世界中顯得格外珍貴。
房車外,云光正靠在車壁上烤火,忽然她驚訝地說:“這車子的外壁好像在發熱,啊,真的呢,排氣管也在向外排出熱氣,不過這廢氣沒什么味道,可以當作暖氣來用吧?這可太好了,今天晚上就靠在這旁邊睡,一定比平時暖和得多。”
高鷹搖搖頭,說:“靠著車壁沒什么,但是那排氣口還是算了,一氧化碳也是無臭無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