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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一隅,殘破的大樓在夕陽的余暉下,愈顯佝僂。這幾年,這座城市像是吃了催生劑,不斷地擴大,日益繁華。房子拆了又建,樓層越來越高,就連以前弄堂似的租房片區都改建成了優雅的小資公寓。
唯獨這塊地方,繁華的邊角沒有觸及一絲一毫,像是被人們遺忘。空曠的舊房子,野草叢生,偶爾有幾只流浪狗,流浪貓經過,發出微弱的聲響。
繞過拆了一半的老樓房,細心的人會看到一個石階。石階兩旁的墻上,是一些濃墨重彩的噴畫,看不出什么圖案,像是無數人一時興起的隨手涂鴉。
順著石階往下,轉角后,有一扇鐵大門,粗制濫造的大門上安裝著一個跟這兒格格不入的密碼鎖。進入鐵門,往前走一段,再轉個角,一扇兩面的實木門上兇狠的孤狼雙眼閃著綠光,給這略顯幽暗的地下通道,增添了幾分森冷感。
推開這扇門,喧囂的叫喊撲面而來,聲浪像是擁有實質,敲擊著人的耳膜。平時西裝革履的人們在這里,丟掉了所有顧忌,叫喊聲里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謾罵,粗俗又痛快。
眾人聚焦的中心,是一個拳擊臺,四四方方的臺上,兩個健壯的男人正打得難舍難分。
繞過拳擊臺,高臺之下,有一個被厚重的黑布簾子掩蓋的入口,入口后面就是拳擊手休息的地方,巨大的喧囂被厚重的簾子減弱,變成了悶沉的背景音。
此時正是前面最熱鬧的時候,上一場的余韻未消,下一場的戰斗正酣。平時擁擠嘈雜的休息室里只有兩個身影,一個光裸著上身,肌肉勻稱,紋理清晰;另一個身材健碩,穿著運動服,寬松的衣服下肌肉虬扎,正是上一場掀起熱潮的南烽和拳擊場指導老宋。
“剛剛那場太精彩了!你小子可以啊!”老宋看著穿衣鏡前慢騰騰換衣服的頎長背影不住贊嘆,扇子似的手掌呼起一陣風拍了過去。
南烽稍微斜了一**,錯開即將到來的“重擊”,嫌惡地看著鏡子里五彩繽紛的臉,捏了捏嘴角,發出“嘶嘶”的抽氣聲:“是挺精彩的!”
手掌拍了個空,老宋健壯的身體跟著趔趄了一下,不過他并沒有在意,一臉期待地問:“你小子在這方面有潛力,真的不考慮做職業的?”
慢條斯理把衣服穿好,南烽打開自己的衣柜,拿出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地反問道:“你這么孜孜不倦地勸老友的孩子職業干架,我們家南正遠知道嗎?”
老宋干笑了一聲,訕訕地開口:“我這不是惜才嘛,你的天分這么高,身體素質又好,不練可惜了。”
“宋叔,我還有三個月才滿十八,你這個行為不叫惜才,叫逐漸走向引誘未成年人的犯罪深淵。”高高大大的少年單手把包甩在背后,一邊帶著笑意開口,一邊頭也不回地朝另一個門走去。
“別忘了讓杜老板把錢打我卡上啊!這一年我要備戰高考,老宋我倆就一別兩寬吧!”少年揮了揮手,背影瀟灑又愜意,和在臺上孤傲兇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臭小子!”老宋看著往外走的少年,眼角眉梢都帶著慈愛的笑意,配合著他虎背熊腰的身材,生生把剛結束比賽進來休息的拳擊手嚇出一身冷汗。
出了地下拳擊場,迎面而來的是滿眼殘亙斷垣的荒涼。南烽迎著傍晚的風,嘴角輕輕抿起,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在他做來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痞性,夕陽的余光柔柔地打在他的臉上,讓原本因輪廓清晰而顯得堅硬的臉稍顯柔和。
“這個杜易倒是有點意思,費那么大工夫買這么大塊地兒也不想著開發,玩兒似的開一個地下拳擊場,真是錢多燒得慌。”少年單肩背著包,一只手揣在褲兜里,另一只手甩著一把鑰匙,饒有興趣地調侃著自己這兩個月的老板。
殘破的老樓側面,一個偌大的停車場上停著上百輛車。放眼望去,這些車無不是身價上百萬的豪車,金光閃閃的幾大排,映襯得周圍的殘破都好像別有深意。
少年順著一溜兒豪車往里走,一邊走一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在這些锃光瓦亮的豪車最里側,一輛黑色的摩托車規規矩矩地停在白線中間。
南烽慢條斯理地走到摩托車邊,把書包乖乖地背在身后,規規矩矩地戴好頭盔,筆直的大長腿在夕陽下劃出一條好看的弧線。
南正遠今天出差回來,因想著平時日理萬機的南老板每次出差都會在公司奮斗一晚,不會這么早回家,所以南烽同學回家頗有一番大爺氣勢,進門把鑰匙一丟便開始深情呼喚自己的愛妾:“胖妞,朕回來了,趕緊來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