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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什么不是廢話?”
方瓊開門見山:
“——盧紹鈞,你若還想做純臣,我滿足你?!?
盧紹鈞聞言,愣了一會兒,旋即輕笑:
“純臣?方公子,你別逗我?!?
“我是認真的?!?
“……呵。那你說,我是腰纏萬貫不開心,還是左擁右抱不快活?這京城有幾個名頭的產業,都是我盧二的東西,我要啥有啥,整日吃吃喝喝,早睡晚起,過得比宮里的皇帝還要自在。你問我想不想做純臣,難道是覺得我有什么毛?。俊?
“不想做臣子,何必關心玄夜營?”
那三個字一出,盧紹鈞終于變了臉色。
方瓊掏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
“二公子,玄夜營的人都在哪兒,我并不清楚。但,接下這枚腰牌,新的玄夜營,就是你了。否則,在你鬧明白玄夜營之前,貴府迄山鎮的事,就要先由我這里捅出去。——我也不想這么做,都是你們逼的。在外人眼里,太后和宰相,還是一家人,對不對?”
盧紹鈞“哼”了一聲: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大哥和我爹有協議在先?”
“我大哥走了,令尊年事已高。天變了,盧紹鈞。你們若逼我死,我定不惜一切,掙個魚死網破?!隳侨諄碚椅遥灰彩且驗椋ε绿笠环垓v,最后暴露的是迄山鎮?”
方瓊說到這里,思忖一會兒,忽有所悟:
……可不是么?太后這一手無中生有的緊逼,走得不差,死的不是我,就是宰相,橫豎她都是贏家??伤讲女斏咸?,破壞這局面對她有什么好處?……她又不許陛下單獨閱折……
“你說的太多了,王爺?!?
盧紹鈞走過來,捏起方瓊的下巴。
方瓊攥緊拳頭。
“……放手?!?
盧紹鈞板著臉,道:
“為什么放手?你不是跟誰都可以么?”
“你——”
“——連個護衛都能上你的床,大將軍更是隨便用你的身子,這些人都行,我就不行?瓊華王爺,出了名的風流鬼,最喜歡賣身做交易。要我當純臣,一塊破玉牌子可不夠,至少也得拿你的身子來換吧!”
“盧紹鈞,呃——唔——”
一股大力襲來,椅子翻倒在地。
方瓊跌在地毯上,胃中忽地一陣劇痛。盧紹鈞擒著他,牢牢抓著他的手腕,不許他動。方瓊越是掙扎,他抓得越緊——
“——方公子,咬緊了牙,別出聲,這兒是百景樓,下面熱鬧得很。”
盧紹鈞冷冰冰地說完,扯開他的衣帶,露出玉白肌膚。他玩味地瞧了一會兒,旋即一口咬上方瓊的鎖骨。
“啊??!——————”
天邊驀然響起一聲驚雷,蓋過方瓊的慘叫。緊接著,暴雨瓢潑而至。
鮮血從盧紹鈞唇邊滲出,方瓊被他死死地壓著,動彈不得,腹痛如絞,汗珠從額前滴落,上臂的傷口復又開裂,一寸殷紅浸染肩袖……
盧紹鈞聽著雷聲,瞪著滿布血絲的眼睛,恨恨道:
“……十年前,我早看出你大哥年壽不永,還以為他對你如此寵愛,身后必將皇位給你,于是傻乎乎地對你說,待我摘下狀元,便做你家臣,助你安天下。然而,你心里清楚:那時你大哥與我爹斗得不可開交,只要他在一天,就絕不可能再讓盧家人入朝為官!”
“——方瓊,你和我是一樣的:我是盧家的兒子,縱有天大的本事,也登不上那朝堂;正如你生帶這雙眼睛,縱有天大的真心,也不敢做那皇帝!你若不認,就告訴我:殤帝去后,你三道圣旨遺命在手,自掌生殺,為何偏偏拿出那最糟糕、最無趣的一道,寧可讓方昀這小廢物做皇帝,也不肯自己親承大統?!”
大雨傾盆,雷鳴電閃。盧紹鈞越說越憤怒:
“懦夫!那女人做了太后,頭一件便過河拆橋,拿你開刀!你有今天全是自找的,現在后悔了,問我做不做你的純臣,我反倒要問你:一個懦夫,有什么資格同我盧紹鈞玩君臣游戲?!”
語畢,他“刷拉”一聲,將方瓊的衣袍扯得稀碎,未注意到對方神情痛苦異常,分開身下人雙腿,掰開緊閉的小穴,預備不由分說地捅進去。
——然而還未交合,盧紹鈞便感臉頰上一陣異樣的濕熱。
……眼淚?
最后一絲理智,讓盧紹鈞懸崖勒馬,吃驚地抬頭。
卻見淚水,以及——并非出自傷口的血,從方瓊口中汩汩涌出。
方瓊掙扎著按著胃,面色雪白,唇片青紫。
“——你……你中毒了?”
盧紹鈞渾身如遭冰凍,愣了一秒,慌忙脫下自己的外袍,把方瓊從地上抱起來,將他渾身包個嚴嚴實實,又一腳踹開了門。
“麻子!朱老七!”
他對樓下大喊。
“封鎖百景樓,一個也不許放出去!查!今日誰碰過我桌上的吃食?!方才那八個女人走了沒有?都給我扣在里面!沒我的命令,全都不許離開,要是逃了,就找人給我捉回來!”
“是!東家!——哎!這么大雨,東家您要去哪兒?我找車送您和公子——”
“來不及了,去找郎中!今日公子來這兒的消息,一個字也不許走漏,否則扒了你們的皮!”
“是!”
盧紹鈞說完,抱著方瓊,擋住懷中人的面孔,匆匆跑進大雨。
驚雷閃過,街上無人,他咬牙切齒地對方瓊道——
“媽的,你給我堅持住,不許死,別死在老子前頭——”
方瓊忍著劇痛,靠在盧紹鈞的肩膀上。
一路顛簸,模模糊糊地望著那人身上的雨和血,他心中忽然莫名釋然,仿佛縱是亡命當場,也無太多遺憾了。
為何有這般感觸,方瓊并不很懂,且無暇細思。
……二妙同心者,重逢嘆隔年。
清言坐花下,皎皎似相憐。
盧紹鈞罵的有理。
他確然是個懦夫。